这里不是章叙之前跟自己形容潮湿、闷热,关着除了智力障碍还有行动不便残疾人的黑工厂。
看来真信木头厂有两层面目,这是正常领工资的计件工人。
他们的警惕心很高,不会第一时间就把自己带到黑工厂。
伊亿宁默不作声地思考着,手上依旧保持着缓慢和不协调的动作。
想要尽快和章叙碰面,就必须得到他们的信任,而得到信任的第一步,那就是身份盘查。
伊亿宁闭上眼睛,豆大的汗珠从鬓角划过。
此刻的心情就像是排队坐过山车、海盗船,没上去之前总觉得简单,真的上去后才知道过程有多么恐怖。
这里是不折不扣的狼窝,里面住着早已尝过人血滋味的饿狼。
与此同时。
小丰站在木头厂门前,离得老远就对远处驶来的豪车挥舞着手臂。
刚刚接到的电话正是白总助理打来的,很普通的代步车停在木头厂门口,小丰陪着笑脸点头哈腰问好。
白杨下了车就露出和善的笑容,拍了拍小丰的肩膀。
这笑容一直持续到他们坐上内部电梯,电梯门阖上的瞬间,白杨的笑容彻底消散。
沉声问:“还有不老实的吗?”
“我又查了一遍他所有人的身份,发现三个可疑的,两狗一猪,”小丰也变得严肃,微微弯腰说,“我已经把他们三个关起来了,就等您来处理。”
电梯下沉到地下层发出咣当一声响,门艰难生涩朝两边打开。
一股汗液、体味的臭气掺杂着木屑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有人经过红灯就会闪烁,频率像是生命垂危的病人在做最后挣扎,潮湿长毛的墙壁投射出斑驳的光影,勉强照亮阴暗空间。
白杨才走了几步,震耳欲聋的机器声就停了下来,接连劳作了10几个小时的工人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
他们用疲惫的双眼看着白杨,等白杨接近时又急忙躲闪目光,庆幸白杨与自己擦身而过,好奇白杨最终会停在哪个倒霉仔面前。
都没有。
他径直走进了黑屋。
那个只要犯错就会被关进去的房间,被他们称为黑屋,进去之人的哀嚎声撕心裂肺,出来时必然是血肉模糊,运气够好才能捡回一条命。
章叙和另外两个人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监牢里,拐杖扔在地上,其他两个人苦苦哀嚎着,只有章叙蜷缩在角落里,昏昏欲睡。
直到刺眼的白炽灯亮起,他才微微有了些反应。
其他两人早已踉跄地爬到白杨身边。
用沾满木屑的双手作揖求饶:“白总,我对您真没有二心,真没想跑出去报警!”
“白总我也没有啊,我老老实实干活儿,根本没想跑,您放我一马吧!”
突然噼里啪啦地一声响,是小丰用电棍驱赶两个人后退。
白杨坐在一张干净无灰的椅子上,目光凛冽,毫无波澜。
“今天,必须抓到叛徒。”
他一开口,两个人顿时打了个寒颤。
一人吓的倒在地上,抬起断了两指血肉模糊的手臂:“我真的不敢啊,我不敢,上次那个叫江山的人要跑,是什么下场,我都知道的啊,我怎么还敢往枪口上撞呢,真的不敢啊!”
另一人忙道:“我也不敢,真不敢!!”
白杨沉声问:“那你们的意思是说,想背叛我的人是他啰?”
顺着白杨的方向往后看,二人的视线落在章叙身上。
他还没有适应强烈的灯光,乌漆麻黑的脸上有汗水流淌洗刷的痕迹,用手臂紧紧挡住眼睛,另一只手攥着根笔直漂亮的树枝不放。
白杨冷笑一声:“他要背叛我?”
说完,又看向小丰,问:“这头傻猪怎么也在这里?”
小丰看着章叙说:“我发现他工作做得很好,甚至比狗做得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