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员外却是冷笑:“女娃娃还是想的还是太简单。”
“员外未有因当年的事真生我气,我是知晓的,不然如何愿意与我同席呢?”姜芷微也不在意他的冷脸,只到:“我与阿弟却是有些对不住员外,如今便寻了个赔罪的机会。”
“如今官家平了海寇之后,便会再开海港,若是员外能在其中斡旋,想必朝廷也会感念员外的恩情。”
“你一小小女子,人微言轻,如何言国策?”李员外抚着胡须,亦是看向街上的行人。
“我所言并非国策,而是大势。”她眼中有温和而清的光。
“到不想姜夫人还有先知的本是,可是是从钦天监?你诈过我一次,还觉得老夫会上当吗?”
“员外爷有一双慧眼,我哪里能欺瞒。”姜芷微露出无奈的笑。
“这几年海上私船越来越多,堵不如疏,既然逆流艰难,不如顺流而下,银钱么,谁都要想要,鱼越大才好。”
只可惜银子并不会繁殖,才叫官家也发愁揽财的手段。
李员外盯了姜芷微半晌,叹出一口气:“黄州这一趟混水不知道为什么你偏要来。一二再再而三。”
“时疫之际我以为我会葬身于此,要么是死于疫病,要么是死于乱民,可却豆未有发生,既然活了,我便决心要好好活。”
姜芷微垂着眼,大抵是在此处寻到了自己的用处,不是受人轻贱的丫鬟、不是待在深闺不知事的勋贵小姐,而是人人可以依靠的姜夫人。
“此处予我以生,我便不能瞧它生机断绝。”
她望着灰蒙的街道,幻想的却是此地繁华昌盛的样子。
“员外亦是黄州发迹的,如何能见得这座城市的消弭落寞?”
覆巢之下无完卵,这浅显的道理岂会不知?只不过觉得自己不是卵,而是执剑持刀罢了。
李员外浑浊而锐利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半晌,开口:“滨海之地,素来不少水贼,之前黄州时疫,也跑了不少人,谁是民、谁是寇,早就难以分清。但近来席间提到的那个女匪头颇有些名头。”
“新来的那个将军似乎很多法子,只是一人不过是孤勇而已,不是谁人都是李牧。”
李员外压错过一次宝,不知这次可还会错。
“多谢员外指点。”姜芷微此刻的笑意才真切了几分。
从前她人单力薄,未办法,只能与此人为敌,但李员外未必是敌人。熙熙攘攘为利而来,若有了助力,许是能省很多力气。
她许是要找机会拜那位开船的周三娘子才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上了马车,姜芷微有些疲累地捏着鼻根,与这些老人精打交道确实是劳心费神。
车轮转动立刻驶向城中央,一条街相隔、府衙对面的便是知州的宅邸。一座代代相传的小院子,第一任知州选了离上值近的地方,某任知州添了个小花园,雀儿、猫儿偶然会跑进来,姜正均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梅树,如今长得高过围墙,远远地便能瞧见秃枝,宅子也是越建越大了。
姜芷微遣了旁的人打听过了,王将军如今亦是暂居在知州府的。毕竟打仗可不是只呆在兵营里练出一身腱子肉就行,还有粮饷、装备,以及敌情密报。
想着等会许是能见到王怀川,姜夫人又有了些力气。
“柏弘,你有听说过那位周娘子吗?”女人靠在震颤的车厢上,抱着软垫问他。
柏弘想了想,答道:“关于那位夫人的传闻有许多,姐姐想听哪一类的?”
姜芷微掰着手指数:“先前掌柜说她爱吃榴莲,大抵是个精细爱享乐的,方才席间说了她以船谋生,手下许是有几支船队,不若再说说她籍贯何处,手下具体的有什么些人。”
“周三娘在这一带很是有名,有个诨名换做银角蛟,籍贯我还真不知道,只听说她是外乡人,先前嫁给了沿海一带的姓周的海盗头子,丈夫去世后,却是她来当家,现在手下有近百艘船。别看方才那些商绅在背后说她,当着周三娘的面怕是要点头哈腰的。”
“黄州无人敢管她么?”
众人谈起周三娘的时候都是大大方方的,城中小店里也有她爱的吃食,若是为非作歹的女匪头,怎会这样优待。
伯弘忽地望向姜芷微:“说起来,那位娘子常被与姐姐一同被提起比较,说不定也知道你。”
这倒是有些意外。
“朝廷官兵未到的时候,是周娘子领人赶跑倭寇的。况且知州是个文人,也不会舞刀弄枪的,有将军来了,也总不能先打自己人罢。”
如今倭寇才是黄州大患,内务稍后料理也不迟。
“她想来也是位性情中人。”姜芷微并不介意与海寇相提并论,反而觉得同为外乡人能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的周娘子有几分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