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狼心狗肺的畜生……”
眼看那双脏手距离胸前软肉不过半寸之遥,大厅外的幽深夜幕之中,忽然无声无息地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咳嗽。
“咳。”
那声咳嗽明明轻若游丝,却诡异地宛如春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激荡得整座迎贤楼的雕花门窗发出一阵细密的共振嗡鸣!
北冥刚如同被当头浇了一桶刺骨冰水,伸向美妇胸前的手硬生生僵死在半空,满脸的淫邪之色骤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惊惶与敬畏。
不知何时,大厅正门的台阶之上,已然悄无声息地伫立着一道被重重夜色裹挟的颀长黑影。
那人周身罩在一领宽大的墨黑长袍之内,脸上覆着一块严严实实的黑巾,唯露出一双深邃宛如古井寒潭般的眼眸。
他分明就站在三步之外的门槛处,但以神识感应而去,原地竟空空如也,仿佛整个人已彻底融入了这片天地夜色之中,与虚空浑然一体!
我趴伏在地毯的阴影深处,眼帘微掀,透过指缝偷偷向那黑衣人打量而去。
只看了一眼,我心头便轰然巨震!
那人气机之宏大、内敛、沉凝,当真到了不可思议的造化极境!
自踏足这方江湖以来,我身负盖世龙阳,所遇之敌无不摧枯拉朽。
然而新天大道上孟子浩然正气的贺先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邪儒孔非语,以及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黑袍人……他们的一身修为皆已妙参造化,近乎天人!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此前属实是坐井观天、太过托大了。
想及此处,我不由得对自己的武学修为产生了动摇。
只见向来横行霸道、目中无人的北冥刚,此刻竟如同一条见到了主人的摇尾野狗,噗通一声双膝跪地,诚惶诚恐地连连磕头拜伏道:
“小奴北冥刚……参见主人!”
黑衣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黑巾下的声音低沉沙哑,不辨男女老幼,淡淡地应了一声:
“嗯。如此看来,这鹰会之事,进展得倒还算顺利。”
北冥刚满脸谄媚逢迎,慌忙表功道:
“托主人的洪福!一切皆在主人的神机妙算之中!如今公孙云横死,皇甫浩天与风扬皆中奇毒瘫软如泥,整座鹰会总坛已全数被属下掌控!敢问主人,接下来咱们鹰会该有何等大动作?”
黑衣人目光淡漠地掠过大厅内横七竖八的身影,冷漠道:
“如今武林局势纷乱如麻,沈家裹挟天下之势欲图逐鹿江南,太史世家亦耐不住寂寞重现江湖。多方角逐,龙蛇起陆,如今尚不是我等亲自下场收割的时机。且由他们争去,我们坐山观虎斗便是。”
北冥刚连连点头称是,随即眼中凶芒一闪,抬手指着榻上昏厥的金晓芬与地上的我,试探着请示道:
“主人圣明!那……这皇甫浩天与那个碍事的南宫世家余孽,该当如何处置?主人尚未降临,属下不敢擅作主张。”
我伏在地上冷眼旁观,见这向来暴烈如火、脑后生反骨的人鹰在此人面前竟恭顺温驯到了这般奴颜婢膝的田地,心头暗自凛然,不得不佩服这黑衣人手段狠辣、御人有术。
黑衣人沉默了半晌,幽幽开口道:
“皇甫浩天执掌鹰会十数载,在江南绿林之中威名赫赫,影响力不可小觑,此人绝留他不得。”
北冥刚闻言大喜,霍然拔出腰间短刃,面露嗜血狞笑:
“那属下现在就上去割了他的脑袋,以绝后患!”
“慢着。”
黑衣人抬手微拂,制止了他的动作,语调平静无波:
“本座近来恰好在潜心研习一门极为玄奥的心法,尚需借用他的体魄与毕生功力一用。稍后将他封了穴道,本座自会亲自带走。”
言罢,黑衣人似乎仍有些不放心,目光转向北冥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