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条落地瞬间,庙门无风自合。
“呼——”
阴风骤起,烛火猛地一短,摇曳得厉害,映得满壁神像的彩绘脸上光影晃动,怒目俯首,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道人不见了。
青年吓得倒退了好几步,一只手忽的从背后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
“——啊!!”
容暄和下意识抱住头,整个人往供桌下一缩:“不要抓我!”
这时,上方传来一声轻笑。
青年颤颤巍巍地睁眼,见熟悉的黑衣男子不知何时已立在了供桌之前。
他今日穿了一身稍显古朴的直裾,腰垂白玉组佩,依旧是那副苍□□致的面容,漆黑眼底含着淡笑,长长黑发披散下来,似妖似鬼。
“阿容出来吧,是我。”
他朝容暄和伸出手,温声道:“我临时向此地城隍公借了宝地,如今他不在庙中,由我暂代,不必害怕。”
容暄和哪敢拉他的手,怂着胆子慢腾腾钻了出来,拘谨地往靠近门的方向一站。
萧麟夜也不觉失望,往上迈了一步,十分自在地端坐在了泥像的位置上。
他抬起手,不知哪里来的茶壶倾泻出一线清流,斟满供桌前的白瓷杯,递到青年面前:“压压惊。”
容暄和小心地接过来,并没有喝。
他抬眸,硬着头皮开门见山道:“现在已经见面了,你总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吧?容吕这个名字,是否上过生死簿,是否已入轮回?”
萧麟夜悠然叹道:“阿容何故如此心急?”
青年被他的态度弄得有点焦虑:“我现在就想知道。”
他的时间不多,一会儿春生找来就真的解释不清了。
萧麟夜道:“容吕,生死簿上确有其名。”
容暄和怔住了。
上过生死簿,意味着容吕死前没有穿越回现世,是真的连人带魂死在了这个世界。
——那他是谁?
庙内一时静的可怕,只能听见外面隐约鸟鸣。
萧麟夜却反问他:“阿容,你以为我当真是靠皮囊认出的你?”
“……什么意思?”
容暄和有点困惑了。
“修士与凡人不同,其是否身死道消,从不靠生死簿断案,而需观其与世间的诸多因果联结。”
萧麟夜在半空划了一道,轻声说:“比方说,一位修士若死,其兵器或将殉主,或将作乱世间——你知道你的剑为什么从来没有生过乱子么?”
容吕的剑?
他脑子里隐隐有什么闪过,却抓不住。
青年重复他的话追问道:“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你的剑被别人拿走了。”
萧麟夜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嘘,阿容,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再等一个月好不好?到时候大家都会很忙,我会告诉你,你的剑在哪里。”
说着,他手指一勾,将容暄和手上的签条勾了过来。
萧麟夜细看半晌,弯唇道:“签是好签,却需贵人来配。阿容,你有没有想过,苏问川不是你的贵人?”
“怎么突然扯到这个?”
容暄和不着痕迹地又往门边挪了半步,低声道:“既然已经问完,那我就先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做贼心虚,总觉得有人要找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