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萧麟夜再开口时,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我可以告诉你。”
“真的?”
容暄和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果然,萧麟夜故意停了一下,又道:“但是,我要求当面说。”
容暄和下意识就想拒绝:“可我不能离开苍嶷山,要不还是算了吧。”
更何况他不想让苏问川知道这件事。
萧麟夜道:“确定么?你可要想好。”
怕这条线索就此断了,青年心下犹豫,想了想到底没把话说死。
他道:“我近来会下山一趟,你若想面谈,不如来苍嶷山脚的镇上一见?”
“把我诱到苏问川的地盘上见面?阿容好狠的心。”萧麟夜低笑一声:“我可不想被他循着气息揪出来。”
“那怎么办?”
不知为何,容暄和心底隐隐觉得有些不妙,正想改口,那边却话锋一转:“不过,也不是不可以。”
萧麟夜缓声道:“明日午后,山下城隍庙。”
“你来了,我就告诉你答案。”
青年迟疑了几息,终是狠下心答应道:“……好。”
……
次日,容暄和与春生等人结伴下山。
临近秋收,镇上开始收庄稼,五谷满仓,瓜果新鲜。
容暄和稍微弄出了点麻烦,拜托春生帮忙收拾,又打发两名弟子去买糕点,自己则借口去茶楼喝茶,趁弟子转身的工夫,一头钻进了旁边的小巷。
他初来乍到,不熟悉方位,七拐八绕好一阵子,终于找到了镇子边上唯一一城隍庙。
还没到秋灶的时候,庙里冷冷清清,供台上摆着些瓜果糕点。洒扫的道人看了他一眼,奇道:“公子倒是面生,不是本地人吧?”
容暄和随口应付道:“路过,进来歇个脚。”
萧麟夜只说让他来城隍庙,没说要做什么。
“这几日赶集,外面难免喧闹些。”道人笑笑,随手递给他几支香:“进来便是缘分,公子上一支吧。”
青年接过来拜了拜,或许因着心神不宁,插了几次都没插好,反而叫香灰烫在了手背上。
“嘶——”
他急忙收回手,雪白手背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哎哟,公子小心。”
道人见状放下笤帚,替他插稳了香,顺嘴问道:“我看公子心不在焉,似有心事?”
“是我走神了,抱歉。”
容暄和有点不好意思,道人观他神色不定,道:“无事不进庙,公子既上了香,不妨再抽支签问问心事?咱们这小庙别的没有,求签倒灵。”
他递来签筒,青年刚接过手,一枚签条便从中滑落出来,上面写着四个字。
古镜重磨。
“咦?”
没想到签条来的这样主动,道人拿起来看了一眼,笑道:“是个好卦,先祝贺公子了。”
容暄和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公子瞧这卦头背后所写,镜已磨过,复又蒙尘,非镜之过,乃拭者未竟其功。”
道人示意了一下签文,再仔细打量他,沉吟道:“我观公子气质华贵,却独身一人进庙……想必是旧路曾行,前缘未断,只要耐心拂拭,总有云破月开之日。妙极,庙中已有好几月未出过这般好的签了。”
难道是被苏问川吓多了,有些风声鹤唳了?
容暄和心下一松,抬手想接,却没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