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气更浓了些,在应雪行身侧幽怨地翻滚。
应雪行:“……”
魔族都这么没边界感吗?
他刚要说话,令牌忽传来清脆异响。
他神色微变,为令牌灌注真元,果然感知到求援信号。
自西而来,庚辛分野,卦位落于天笼秘境。
应雪行垂下眼,摩挲着令牌。
天笼秘境极为凶险,外围有长老护法,但求援信号依旧发到他手上,证明情况已经严峻到需要他出手。
应雪行承认自己还在赌气,但……危机当前,总不能坐视不理。
谢惊澜看了看令牌,猜出什么:“喊你走的?”
“嗯。”
“不看昙蝶梦了?”
应雪行沉默。
他其实很想看看七年一度的昙蝶梦。
掌心的令牌泛着急促的烫意,无声地催促他做出决定。
半响后,应雪行道:“……下次吧。”
下次再来看昙蝶梦吧。
应雪行做事一向干脆利落,既然做了选择,那就不再犹豫,转身离去。
月夜下他的背景单薄而挺拔,长风吹来,衣袖翻卷。
谢惊澜颇感无趣,但萍水相逢,实在没理由让他别走。
他看着应雪行的背影,忽然间忘了该喊他什么,于是脱口而出:“小银杏……”
应雪行头也没回,反手扫来一剑,声音遥遥飘来,隐约羞恼,“别这样喊我。”
谢惊澜笑着握住剑气,任由掌心划出一道浅浅血痕,失笑嘀咕:“这么凶啊。”
……
谢惊澜独自走进山涧深处。
万籁俱寂,水汽氤氲。夜雾幽静地拢着溪石与花草,满涧昙蝶梦将开未开。
花茎细韧,皎白花苞泛着极淡的微光,像无数只拢着翅的蝶,在夜风中微微颤动,若明若灭,像坠了一片散碎的星河。
小狸猫早就到了,四仰八叉地摊在大青石上,尾巴懒洋洋地搭在石头边沿,一扫一扫。
谢惊澜“哟”了声:“一辆马车还挺会享受。”
狸猫扭过头愤怒地朝他哈气。
谢惊澜也冲它哈了一气。
他选了一棵半矮的老树,靠在树干上,双臂枕在脑后,舒舒服服地等待花开。
风声宁静,他无端想起一些往事。
那年他刚逃离一场惨烈厮杀,躲进一处僻静园林,抓紧时间给自己包扎伤口。
一扭脸,与披着红斗篷的小孩子对上视线。
他大概是迷了路,表情有点茫然,被谢惊澜满身鲜血、魔身半化的狼狈模样吓了一大跳,连忙转过身,噔噔蹬地跑走。
跑了两步又折回来,鼓起勇气,问他有没有事。
谢惊澜直勾勾盯着他满身金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