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的八十九殿下没什么不懂礼仪道德,仅纠结零秒就决定骗钱。
他把小孩逼到墙角:叫声哥哥,钱都给我。
小应雪行不谙世事,是真的好骗。也是因为谢惊澜的样子实在吓人,他有点怕。
半魔少年连化形都化不囫囵,小臂和脖颈爬满狰狞的鳞片。眉眼深峻,血迹未干,浓烈的血气和魔气扑面而来。
小应雪行本能地感到难受,眼眶泛红。
谢惊澜说,不许哭。
他本意是想哄他别哭,没想到反而真把小孩凶哭了。
看到他掉眼泪,谢惊澜急了,扑上去捂他的嘴,被应家的护身咒弹开。
他力道不大,所以受到的反噬也不严重,短暂的头晕目眩后,意识到不对,转身想跑。
还没跑两步,就被赶来的魔族侍卫扭住了手脚。
被五花大绑按在地上时,透过凌乱的发丝,谢惊澜看见一对姐弟匆匆跑来,心疼地将委屈掉眼泪的小孩搂在怀里。
谢惊澜在挣扎中模糊听到,他们喊他小银杏。
后来他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某个干净的卧房,金饰没被收走,身上的伤也被简单处理过。
谢惊澜第一反应是我靠,这都能活!
为什么得罪了金尊玉贵的小少爷还没受到惩罚?心大的半魔少年根本想不了这么多,抓起金饰高高兴兴走了。
后来某个开智的瞬间,杀人的间隙里血雨落了一身,谢惊澜才忽然意识到,应该是应家没计较,谁帮他说了情。
血雨腥风中,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就挺、挺、挺那什么的。
夜风拂面,星稀长河,月华温柔洒落山涧。
昙蝶梦开了。
山涧千千万只蝴蝶齐齐振翅,微光从花心漫出,一寸一寸地铺开,葳蕤锦绣,满涧瑰丽。恍若星河倾泻人间。
谢惊澜懒洋洋枕着手臂,看着花开一瞬。
他今夜刚经历一场厮杀,身上的伤都没处理,被夜风一吹,隐隐发烫。
恶贯满盈的魔头夜奔千里,衣袍鲜血未干,只为看这一场转瞬即逝的芳华。
昙蝶梦的光芒缓缓淡下去。
皎白的花海在夜风中摇曳。小狸猫似乎不愿接受,小爪子拍拍花瓣,想让它亮起来。
忽然一只大手伸来,整个拢住了猫。
“喂——”在狸猫惊恐的咪呜声中,谢惊澜散漫道,“要不要跟我回去?”
猫愤怒,猫挣扎,猫咬他一口。猫跳下去,一溜烟跑了。
谢惊澜:“……”
行吧,小银杏今晚犯傻,猫也是坏猫。
他哼着小曲,在夜风中走远了。
另一边,小狸猫一气儿跑了很远,躲在月光照不到的崖缝。
哼,最大的反派,凶名昭彰的反派,死得最惨的反派,它才不要跟他回家。
它要回也是跟小银杏回家。
但……
狸猫警惕地抖了抖蓬松的耳朵,捕捉风中细碎声响,探出半个小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猫瞳望向遥远的天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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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天海,天笼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