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长发垂下来,像一黑色的帘子,把两个人的脸遮住了大半。
但孟别渊看到了姐姐的手——
抬起来,搭上了那个该死的男人的肩膀。
缱绻相吻,亲密相依。
孟别渊早几天知道了她的男朋友是谁。
那个长发男人……
那个长发男人并不是她名义上的男朋友!
那个长发男人怎么能如此不自爱?怎么能如此不知廉耻?!
孟别渊缓缓直起身,蓝眼睛里水汽弥漫。
除了委屈、难过,还有一种更暗的、更沉的、仿佛阴雨天里漫上来的潮气。
姐姐有男朋友又怎么样?
她一样会对别人心软,一样会接受别人的亲近,一样会和旁人逾矩纠缠。
既然她本就不会安分守己,既然她会找小三,那为什么不能是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054卷起漫天大
孟别渊出生于利国的公爵家族。
他的童年基本是在王宫和庄园里度过的。
父亲、母亲以及贵为王后的姑姑对孟别渊管教得不算紧。
他可以在庄园的马场里疯跑一整个下午,也可以在藏书楼的地板上摊开十几本画册,看到日落西山也没人催他收起来。
他们不逼他背族谱,不要求他学习贵族技艺,唯独在感情底线与品行操守上,有着近乎严苛的铁律。
自爱。
这个词从孟别渊记事起就伴随着他。
不是刻在盾徽上的箴言,而是母亲在睡前故事里不动声色埋下的针,是父亲在饭桌上轻描淡写提起却分量极重的一句:
“这个家族的人,最怕的不是输,是丢了自己。”
真正让“自爱”这两个字变成一把刀的,是孟别渊的叔叔Devlin。
Devlin比孟别渊的父亲小八岁,是上一代公爵的老来子。孟别渊小时候很喜欢这个叔叔,因为他会骑马带他去庄园后面的树林里摘野果,会在圣诞节的壁炉前变出格外稀奇的玩具。
Devlin笑起来眼角有细纹,并不显老。他总有一种玩世不恭的快活,像一辈子都不会被生活绊倒的人。
后来他摔了。
摔得极惨。
他迷上一位已有伴侣的女人,一意孤行,插。足了他人的感情。
家人轮番劝过,祖父震怒过,甚至断了他的所有开支,把他关在城堡的塔楼里。
可他翻窗跑了,奔向那个他一厢情愿称之为“爱情”的深渊。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多月后。那个女人抛弃了他,回到了原来的情人身旁,留下他一个人在利国南部的廉价公寓里,连买回程机票的钱都不够。
家族把Devlin接回来的时候,孟别渊躲在二楼的栏杆后面,偷偷看了一眼。
那不是他认识的叔叔。
头发枯了大半,眼窝深陷,走路的时候脊背弯着,像被什么东西压断,再也直不起来了。
叔叔的名声一落千丈,成了整个贵族圈层的笑柄。
那把刀从那时起就悬在了孟别渊往后的岁月里,提醒他:别变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