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华流转。
熠熠万丈。
林挽枝瞠目结舌,愕然惶悸。
这是——
他是——
胸口紧,林挽枝气促,抬手遮眼,臂肘撑开披袍,寝衣领口当风,恶寒席卷全身。
来不及了,佛珠光芒击中她,遮眼的手停滞,呼吸也凝固——目盲,心颤,关节骨架拆散,魂不附体,撑不住。
——不——
——不——
——不——
天子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
怎么会到她面前?
她不是出宫了吗?
她出宫了啊!
林挽枝呆立原地,犹如石块裂开,被风吹成屑,吹成屑,还锁在披袍里,出不去。
璀璨佛珠与观音带来天子左手,掌心舒展,覆盖林挽枝额头。
仿佛一张冰冷符箓贴来,三魂七魄被镇压抽走,林挽枝枯木一样定住。
背云观音在眼前晃,触到鼻尖,冰冰凉。
观音下连坠角珠,系绳摇晃,勒刮唇瓣,悠悠荡荡。
元封帝的手掌完美贴合林挽枝额头。
覆盖,轻压,温度交融。
烫,但没那么烫。
薄肌柔软,颅骨好形状,适合做颅器。
汗薄薄一层,黏在掌心,元封帝后腰酥。痒,似有水珠沿腰线滑落。
她当真是他的法器,昼夜六时、??刹那刹那,诱他修行。
“今夜,朕很尽兴。”
天子心情好,手放下,观音荡,玄袍流光:“夫人还不趁机讨赏。”
距离太近,林挽枝被天子话音震得胸口发麻,额头如覆火炭,汹汹往头骨烧,琥珀色瞳仁爬满血丝,喉口也被箍扼,无法呼吸。
是天子,千真万确是天子。
她根本没有逃出去,只是换了个地方关押,所谓自由,只是脑子烧坏的错觉。
挡了长公主殿下的路,天子不打算放过她,她是不是终将死在这里。
如果注定一死……
披袍,往下坠,似长卷堆叠,层层卷曲。
林挽枝慢慢矮下去,屈膝,落地。
“……臣……妇……”
一字一气促,林挽枝的声音,忽然渺远深寂,似裂土从地底钻出,土腥浓烈。
天子掌心的桃枝划过最后一道残影,定定没再动——这样的声音,二十二年前,在那坑里此起彼伏,从未消歇。
披袍慢慢跪下去,落入天子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