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妇……求陛下赏赐,赐臣妇再见我夫一面……”
“可以。”元封帝许。
天恩浩荡。
林挽枝心神一振,忙不迭再叩头——“谢——”
“你现在去,”天子垂睨,声音冷却:“就这样去。”
就这样去?
这样?
发力欲起的小腿突然痉挛,林挽枝匍匐趴地,疼痛牵扯,胸口千斤坠,胃袋抽搐,喘不上气。
有什么东西从喉咙捅入肚腹,她发不出声音,痛苦闭紧眼睛,眼睛发涩——她不能这样去。
不能裸足散发,连小衣都没有穿,却裹着天子披袍……
不能这样走出院门,让人看到顾云舟的妻子是这副鬼样子,更不能去系之面前……
系之绝不愿见她这样……天子已经在含凉殿偏殿看过她宽衣,系之冒大不敬之死罪以后背对天子,解官服裹她的时候怒得浑身发抖……婚后一年多,系之从未动怒,再叫他看到这副光景,他如何受得住……
天子允她去,何啻令她死,系之已经受尽屈辱,天子还要折磨他,利用她折磨他。
泪水自眼眶缝隙流出,逆流穿过睫毛,钻入娥眉。
“……臣……妇……”
下巴发抖,咬不紧牙根,泪水划向天子触碰过的额头,林挽枝绝望收回请求:“臣妇……不……去……了。”
“恩典也不要了。”
元封帝语声如月,平静落下:“朕是真想赏你点什么。”
“那……”
披袍里待宰的林挽枝重重抿唇,想到一个人。
“那陛下能不能放一个人出宫。”
林挽枝绝望地贴地,挤干净眼泪,对冰凉石板挤出微笑,用嘶哑的声音求:“臣妇,臣妇日前……不小心伤了天仙殿一位宫娥,挖伤她手背……求陛下慈悲,放她离宫……与家人团圆。”
“哦,有这种事。”
天子抬头,龙目中星辉万千,徒手可摘。
“既然你记挂她,朕命她回来,贴身伺候。”
“什么?”
林挽枝仓惶抬头——“不!不——”
“还不谢恩,恭送你的皇。”
天子淡淡一笑,转身。
“不!”林挽枝膝行追逐,赵柔福淡漠不想与她沾边的表情浮现眼前——那人不喜欢她,绝对不想来她身边!她不能伤了人,还害人做不想做的事!
天子龙行。
玄袍浮光。
林挽枝追不上,踉跄爬起来,披袍拖拽,深一脚浅一脚,每一脚刺骨——“皇上!皇上!您放她出去吧皇上!”
“不出去也不要来臣妇身边,臣妇求您了皇上!”
“皇上!”
“嘭!”
林挽枝眼前一黑,撞上天子骤停。
前胸贴后背,柔波荡,猝然厮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