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到天子面前。
她提着石榴裙小心翼翼接近,最终跪到昨夜同一个位置——距离蒲团一臂远,虎皮腹部唯一一片雪白处。
两肘平放虎皮,她毕恭毕敬跪拜:“臣妇——”
叮铃一声轻响,一如昨夜。
林挽枝迅速记起——天子即将入定,应该噤声。
元封帝取法器。
金刚铃与金刚杵交握胸前。
入定,发心。
观想一切万法。
种子字爆炸,胜乐金刚怀抱金刚亥母,悬浮虚空。
天子左手轻震,金刚铃响。
铃音空渺幽远,浮荡天宇,忽远忽近,林挽枝身在其间,如被丝丝缕缕的声线牵引,杂念与恐惧尽消,神思再度倾向蒲团。
召请,融入。
天子在观修幻境中怀抱金刚亥母。
五佛灌顶,轮脉亮起。
佛父拥莲妃。
金刚入莲宫。
如血如火的莲妃,细腰婀娜,双腿盘于元封帝腰间,丝帛飘飞,璎珞摇晃,拙火沿气脉上升。
上升,脐轮——心轮——喉轮——顶轮——
一条清晰的气脉通道,元封帝在幻境中注视莲妃将他的拙火转化,循着视线上移,就在明点升到喉轮那一霎,莲妃眉心第三眼闭合,嘴角獠牙消失,凭空生出一张曲线玲珑的脸,睫毛卷翘,酒窝甜美,仰脖吐息,肌肤冰凉,攀缠佛父,如痴如醉地耸,后背两片蝶骨不断刮蹭持握法器的手臂。
她又钻进来,勾引他。
元封帝不意外,含铃,直视魔障,催送拙火。
金刚入莲台,莲台纳金刚,九曲回环,一贯一陷。
金刚铃一丝不响,大欲即大空,佛父定力纹丝不动。
突然间,莲妃左肩裂开,成千上万只血蝴蝶窜出,飞向虚空。
虚空中,万千蝴蝶汇聚一处,迅速聚合出确凿无疑的轮廓——
一轮月,卧在那莹白小衣圆润隆起的月,血月。
血月冲天而起,凌空万丈,遮天蔽日。
虚空被侵蚀。
她不止标记莲妃,还留下自己的印记。
元封帝怒,周身橙红色火焰腾烧,金刚铃爆响如雷。
林挽枝匍匐趴卧,几欲聋。
虚空中,铃声震裂血月,震碎血蝴蝶,残翅飘满空间,被佛父火焰焚烧殆尽。
莲妃容颜恢复如初,三目獠牙血口,明点沿气脉上升,化为甘露,回向佛父。
甘露灌顶,持丹不漏。
修行圆满。
降伏魔障,她已经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