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动弹不得。
起身、行礼、叩拜。
她一件也做不到。
她也没有藏好自己,让天子清晰看到她颤抖,听到她喘息。
桃香,因紧绷而汹涌、释放、蔓延。
天子眯起眼睛。
“夫人,你在朕的莲台上,只会有一种姿态,你确定想试。”
这蒲团……是天子的莲台?
林挽枝猛颤。
她怎么能爬上了天子的蒲团?
遭了,又冒犯天子,给系之惹祸!
要下去,林挽枝催促自己动起来。
可是该往哪里去?能往哪里去?周遭光怪陆离好恐怖,她害怕,她无处可去。
发丝抖动,露出蒲团边缘一抹略带红晕的绿色。
元封帝踏虎皮,两步走近。
俯身,探手。
天子阴影如天覆地,不动明王香透骨而来,林挽枝屏住呼吸,嗡嗡耳鸣啸叫,浑身绷得近乎断裂。
那只龙袍里的右手却伸向蒲团侧面,将一支手掌长的桃枝撷入掌心。
轻轻握住,手感新鲜有趣,一丝玩兴生于指间,半指粗的桃枝,慢悠悠伸到林挽枝侧脸,撩挑耳畔青丝,揭起耳后一寸莹白。
莹白陡然暴露空气中,凉凉地发苦,颤抖,却在惊骇中不敢闪躲。
天子在做什么?天子何故如此?
林挽枝记得安仁殿中龙袍覆盖手腕,龙袍里蕴着某种热,此刻发丝被揭,好冷,冷得牙齿打战。
元封帝凝视。
这样的雪若之白,迥异于金刚亥母的通身赤红,不是元封帝观修中的莲妃,莲妃绝不勾引佛父,她倒是无法无天。
“松发髻迎驾,顾雍教你的?”
“不!不!不是!”
林挽仓惶抬头,发丝落向两颊,长明灯照小脸惨白,琥珀色眸子泛出血光。
天子掌心的桃枝刮她耳垂,桃枝断口并不光滑,粗粝刺痛。
林挽枝视线正对天子龙袍上的龙目,余光被璀璨流光的壁画点染,一瞬间胆战心寒,猝然下拜——“帘幕!是帘幕!蹭到,蹭乱了……桃枝,桃枝是臣妇为系之持斋,代替发簪,掉了,找不到……臣妇、臣妇绝非有意——”
“持斋。”
元封帝饶有意味地复述,松手,桃枝掉落在虎皮结界。
林挽枝狼狈爬下蒲团,去捡,脑中闪回从浸满水的银盆中掰下枝丫挽发那一霎,双手飞速挽发髻。
桃枝为簪,断口紧贴头皮刮擦,插紧发髻,快速整理仪容,她跪回身行礼,半步外,一臂可触的距离——
天子已在蒲团结跏趺坐,拿起矮几上两件法器,交腕胸前,闭目入定。
请安和请罪的话含在舌底,林挽枝恐慌——她坐了天子的蒲团,又散发面圣,不请罪,罪加一等,必定连累系之。可是请罪惊扰天子修行,还是会连累系之。
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