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上不能喝太多水。”林晚说,“一喝就想上厕所,过道上一有人站着,你就出不去。上飞机之前去一趟,飞机上少喝。”
“我那瓶水怎么办。”
“你带着,渴了抿一口,别灌。”
“拖鞋要不要带?”
“带。飞机上十几个小时,脚一直闷在鞋里会肿。”林晚说,“带一双拖鞋,带一件长袖,飞机上冷气大,睡的时候盖一下腿。”
“入境卡那个我怎么填。”
“不用你填,我来填。”林晚说,“你只要记住你自己的护照号前四位,人家要是问,你报得出来。”
“我记不住。”
“你今天晚上背下来,明天早上我考你。”
“你要是把我考住怎么办?”
“背不出来我给你写在手上。”林晚说。
我在中间插了一句:“我那个电钻能不能带?”
两边同时说:“不能!”
“为什么不能。”
“过不了安检。”林晚说,“你那玩意儿带电池,而且是危险物品!”
“那我带什么。”
“带你那个小工具盒子。”晓萌说,“螺丝刀、钳子、卷尺,这些都能带。”
“你怎么知道?”
“我上回跟你一块儿出门,你那盒东西放在包里,人家没拦。”
林晚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把一条腿搭到我腿上。
“还有一件事。”她说。
“你说。”
“到了那边头一个月,你要是想不明白你自己要干什么,你就先跟着我跑。”她说,“别一个人在屋里坐着。你一坐就要想这三年。”
“我不坐。”
“你说不坐我信一半。”
“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我盯着。”她说,“我这人盯得住。”
晓萌从我胳膊上抬起头来。
“那我呢。”她说,“我干什么。”
“你先上学。”林晚说,“白天上课,晚上回来,一个礼拜有两天你跟我去超市,你认东西。认东西最快。”
“我一句都听不懂。”
“听不懂你就站着听。”林晚说,“听着听着就会了。”
“我要多久能听懂。”
“半年。”林晚说,“你十八,半年之后你自己就听出来了,一年的样子你能跟人家吵。”
“我为什么要跟人家吵。”
“你迟早要。”林晚说,“吵一次你就再也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