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慢一点。”她说,“我这床是人家不要的,床板薄。”
“那我轻点?”
“不是让你轻。”她说,“是让你别把它弄塌了,塌了今晚没地方睡。”
我一手撑着,一手从她腰后头绕下去,把她往上兜了一点。角度一换,她的话断了,断在第一个字上,后面就只剩气。
“你刚才数了八遍。”我说,“现在怎么不数了。”
“我数不了。”她说,“我数不了,你还问。”
“那你叫声给我听。”
“我不叫。”她说,“这楼的墙薄得跟纸一样,隔壁住着两个人,早上六点半他们那口孩子在哭。”
“你再叫一声他们就听不见了。”
“你别哄我。”
她嘴上说别哄,两只手却从床单上挪开,扣到我的胳膊上,扣得很紧。
我加快。她那张小床的床板每一下都跟着响一声,响得很有规律,跟她喘气的那种一段一段的节奏混在一起。
“叶柔。”我说。
“嗯。”
“叶柔。”
“你别一直叫。”
“我就要叫。”我说,“我今天想叫。”
她抬起手来,把手背按在自己嘴上。按了一会儿她自己拿开。
“我明天还不用上班。”她说,“我请了三天假。”
“我知道。”
“明天也不用。”她说,“后天也不用。”
“我知道。”
“你别管隔壁了。”她说,“明天他们那孩子哭,我这会儿管不着。”
“你自己说的墙薄。”
“墙薄我认了。”她说。
“那你别停。”她说,“别停。”
我到最后那几下自己也没数清。她里头一阵一阵收得急,收得乱,绷了两三下才松。
我顶上那一下来的时候,嘴里跟着出了一句话。
“叶柔,我爱你。”
我射在里头。
射的时候她整个人绞紧了一下,两只手从我胳膊上滑下去,抓住床沿,指甲在木头边上刮了一下。
她没出声,只把嘴张开了一点,胸口一起一伏。
我退出来以后,屋里就剩床板那一声余响。
她睁着眼睛看我,看了有四五秒。
“你这一句。”她说,“说的不是时候。”
“你要是早两个月说,我今天可能就不搬了。”她说,“你要是明天说,我可能就当没听见。”
“那现在呢?”
“现在我躺在我自己租的屋里。”她说。
她从床头摸出两张纸巾递给我一张,我们各自擦。她擦完把纸团起来,捏在手里没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