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已经知道结局。
裴述京的眼神之中没有悲悯,只是平淡地看过来。
他声音很轻地说:“宝宝。”
“你吃饱了,也睡够了,那么——”
他略一停顿,似乎还在回味着什么,思绪显然已经拉远,片刻后,裴述京轻笑了一声,抬起手。
裴述京指了指。
“就在这里,你记得吗?”
夏稚没有回答,她有些恐惧地抓紧了自己的裙角。
然而裴述京也不需要她的回答。
那显得太过多余。
夏稚的脑袋有些混沌,没有休息好、再加上连日赶路飞行,思绪有些卡壳。
她花了几乎一分钟的时间,去理解裴述京的话语。
——吃饱?
夏稚抓住关键词,露出个疑惑的表情。
裴述京微阖了眼睛,漂亮的桃花眼变得细长而幽深,略有些粗粝的指腹从她唇边滑过。
力道有些重。
“我分明给你准备了很多食物呢,”裴述京略有些遗憾地说,“宝宝吃得太随便了。”
裴述京的指腹按住她的唇,让夏稚无法回答。
男人兀自说着,自言自语:“没关系呢,以后我会好好地。”
“照顾你。”
夏稚呆滞的面容似乎让他觉得很有趣,他凑近了些,视线竟然像是带着钩子般,带着些许危险气息,几乎要把她……
吞吃入腹。
夏稚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撤了撤。
但裴述京却并未被激怒——不似以往,步步紧逼。
他竟然没有皱眉。
仿佛对一切都很笃定,姿态闲适,松弛。
因为裴述京对局势,完全掌控。
所以,他愉快地切换了下一个问题——
“宝宝,我们的游戏可以开始了吗?”
黄昏的细碎光辉,像是偏爱于他,给男人本就宽肩窄腰的骨阔,渡了一层鎏金。
流光溢彩的夕阳余晖,似乎如梦幻泡影,转瞬即逝。
黄昏的时刻,总是这般瞬息万变。
整片天穹都黯淡了下去,蓝色调的幕布像是不真切存在的,过于浓郁的颜色,让大地都多了一丝诡谲。
人们匆匆地上车,匆匆地下车,红色的公交车行驶往复,metro里钻出来人流,红绿灯短暂,人群就这样拥挤着穿过马路。
绿色的旷野里,农场主正跳下收割机,正在思考着等下是去喝一打啤酒还是到酒馆里坐一晚上。
流浪的小猫饥肠辘辘,它正在四处寻觅着吃食,Tesco的店员开始给过期商品贴上打折标签,流浪汉在街尾的垃圾桶边,和流浪猫、流浪狗们一起,等待着店员清理掉未售出的过期食物。
灯箱开始逐渐亮了起来,连那抹蓝色都不曾留下。
今天夜晚没有星星。
一片粘稠的墨色像是化解不开的黑雾。
愁云惨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