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置身事外。
然而下一秒,男人亲自走进了她的世界。
将梦境打碎-
昏黄的灯光像是毛玻璃里透出来的灯火,将一切事物都模糊成了幻觉。
夏稚睁大了眼睛,她看着面前的男人。
没开灯的房间里仅剩下自然的光影,男人站在那里,身上似乎仍穿着深色衣服,领带也并未系了严谨的打法,只随意地,系了个三一结。
有些轻盈质地的衬衫,显然是真丝布料,正莹润地随着他的动作,泛出流动的哑光。
男人的神情晦暗不明,大半脸庞都没入了黑暗阴影之中。
唯有眼眸亮得惊人。
就像是唯一亮起来的灯盏。
夏稚睁大眼睛,几乎要怀疑自己还没睡醒,她手臂一撑,坐直了身子,揉了揉眼睛。
嗤笑声响了起来。
轻微,但却很真实——不、是、梦。
夏稚颤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你、你……”
“睡得好吗?我的乖孩子。”
裴述京非常有耐心,甚至连话语都带着笑意,尾调沙哑,就像是一把小刷子,在夏稚心间滑过,勾出些许颤栗。
有些不协调的交谈话题呢。
夏稚渐渐恢复了神智,她正要站起身,裴述京却伸出手指。
“嘘。”
修长的手指按在她的唇间,男人俯就过来,他身上常用的香水味道随之而来,像是铺天盖地的暴雨。
兜头盖脸的浇下来。
裴述京身上的气味比平时更冷冽,像是微调过的尾调。
冷冰冰的,仿佛能听见冰块碰撞的凌冽声音,而苦涩清冷的没药味道更浓郁些。
就如同他的眉眼。
锋利的线条,随着他微微挑眉的动作,竟然有些令人心惊。
夏稚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而裴述京却露出一个有些遗憾的表情。
在并不明亮的房间之中,恰好一抹光亮打在他的侧脸。
那日光过分强烈,像是即将黄昏的、最后迸裂出来的一抹光亮,竟然有几分伦勃朗光的味道。
裴述京的面容本就是十分立体,此刻,侧面的强光和与之相较的黑色阴影,交错烘托出来一张过分漂亮的面容。
极盛的眉骨之下,上扬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双眼皮的褶皱末端扬起,更增了三分锐意。
而那浓密的睫毛包裹着的,漆黑的眼眸,瞳光依然是亮得惊人。
就像是攫取了世界光明那般,裴述京轻轻地,眨了眨眼睛。
一瞬间。
天色终于在一瞬间,完成了日光的时刻,阳光降落下去,随之泛起浓重的黄昏晚霞。
暮色四合的时候,云层聚拢起来,天气有了转瞬即逝的碎钻般的光辉,即将落下的太阳,似乎迸裂出无限光辉。
裴述京重新站直了身子。
他的姿态仍然那样漫不经心。
有些柔软的真丝衬衫,随意地束进西装裤,哑光的乌洛波洛斯蛇形皮带扣,严丝合缝地勾勒出裴述京的蜂腰。
他的姿态过分懒怠了。
就像是,一切结局都已经注定,裴述京胜券在握,满握筹码,所以才显得那样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