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但已经太迟。
她何曾不是一只流浪猫,被裴述京温柔托住,抱回家,悉心养育。
小猫性子不算好,还要时常看医生,调理身体。
然后,她预备一走了之。
“我的小猫会骂我,还会抓伤我,”裴述京的声音陡然转冷,像是某种冷冰冰的拷问,带着具象化的鞭笞,“你想尝尝那种滋味吗?嗯?”
漆黑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就像是岩浆即将喷涌而出的死火山。
即将。
他们甚少这样争执——准确地说,是裴述京几乎从未如此情绪外露,他总是惯于面无表情,生气与高兴的时候无非是唇角的微小弧度。
而现在,裴述京明明白白的指责她:“你把我扔掉了,夏稚。你扔掉了我。”
“是你来招惹我的,现在又嫌我碍事,你把我当成垃圾一样丢掉了。”
裴述京说话语速越发快,因为生气而加重的呼吸,眼睛却格外亮。
他定定地望过来。
像是倾泻了大量不满,亟待夏稚打回来。
然而,夏稚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有辩驳的余地。
于是,夏稚哑口无言。
裴述京深深地凝视着她——女孩几近清澈透明的琥珀色眸子,似乎有些迷茫。
而他转身。
裴述京想,他现在的表情应当是丑陋的。他很少有这样直接攻击的时刻,但心底的郁色似乎没有旁的出口。
他冷静地敲开安瓶。
干脆利索,没有玻璃碴,褐色的液体,尖锐而长的注射器,裴述京推空了空气,酒精凌冽的味道入侵了这一隅,霸道的味道掩盖住所有味道。
裴述京推完了一支药。
消毒的不锈钢柜体倒映出些许容貌,他不太熟悉这样的自己——愤怒、不满、直白。
裴述京揉了揉眉心,感受冰冷药剂随着推入血管而逐步扩散。
他颓唐地,丢掉了手里的空药瓶子,忽然觉得一阵无趣。
手机震动起来,是该吃药的提醒。裴述京倒出一把药片,仰头吃下,生吞的艰涩感觉,让薄薄的药衣消弭,满腔的苦涩味道,他的眼尾有点泛红。
生理性的。
身后传来女孩软软的声音。
“你……你生病了吗?”
夏稚不太确定地问。
裴述京捂住脸,他不习惯于这样狼狈的时候有人在旁。
指缝间的回答显得有些闷闷的。
他简洁明了地说:“我一直病得不轻,怎么?你对即将扔掉的垃圾也有关怀欲望?”
裴述京完全不像是从前那个游刃有余的年上叔叔了。
他尖锐得像是一把随时能扎破所有的利刃。
而夏稚走上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夏稚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