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停顿了许久,像是等夏稚先开口。
无言的氛围流动着些许尴尬,长久不搭话,真的要说第一句话,却比想象之中更难。
夏稚攥紧了裙摆,犹豫着,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讲。
良久。
久得夏稚听见一声轻微的叹息。
裴述京站起身,邤长的身量将宽松的衣服都穿得宛如秀场,他慢慢的,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差了几阶台阶的距离,夏稚勉强与他平齐对视。
裴述京有些无奈地问:“有事?”
夏稚点点头。
他忽地露出个笑意,似乎想要揉一揉她的头发,但是又止住了。
裴述京没有靠得很近,保持着社交距离,身上那股子若有若无的没药气息,显得忽远忽近。
夏稚深吸了一口气,小声地说,“可以收养那只小猫吗?”
犹豫了许久,她还是说出来。
开了头,后面的话就顺畅许多了:“……现在天气好差,小猫会生病的,我们把它抱回来吧,我可以自己照顾它。”
说出来应该就行了。
夏稚是这么想的——这简直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只要她开口,裴述京就会同意的。
然而。
男人慢条斯理地开口:“不行。”
一口回绝。
夏稚愕然地睁大眼睛,她第一次被裴述京这样不留情面的拒绝。
尤其是……这还是一件几乎不值一提的事情。
简直都不能算是请求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然而裴述京清楚明白地一口回绝。
不、行。
夏稚下意识地反问:“为什么?”
男人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为什么?”裴述京重复了一遍问题,眼神冰冷,唇边却依然是笑着的,“我来告诉你理由。”
他的眸光闪了闪。
“因为——”
“我曾经很好心地捡了一只流浪猫回家,然后发现,那是一只喂不熟的小白眼狼,”裴述京的声线冰冷,他似笑非笑道,“你说对吗?夏稚。”
夏稚楞在原地。
她忽然想起来许多事,一些她曾经答应却言而无信的事情。
裴述京曾经反复确认的事情,彼时的夏稚一口应允,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那些许诺背后的重量。
“别离开我。”
“好啊。”
从前的夏稚是这样轻而易举地就允诺下来,因为她尚且不知晓,永远的含义。
她不讲信用,而裴述京睚眦必报。
所以他们成为怨偶,成为这幢房子里沉默的夫妻,不讲话不亲呢不吵架也无交流。
他们是这样奇怪的共同生活着。
而现在,那些曾经玩笑亦或是随口说出的允诺,像是排山倒海一般袭来,压得夏稚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