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他攥紧了夏稚的手腕-
夏稚呼吸陡然急促,然而灯光下,一切都显得直白又无法掩饰。
不比之前那样漆黑夜色的遮掩。
现在,流淌的灯带,灯光忽明忽灭,那种光亮,让人想起跃入水中的视野。
跳进汪洋深海,再刺眼的灯,在水波荡漾之下,都会变得柔软。
那种原本锐利的光线,水光熠熠,回旋四散开的涟漪与波浪,将灯光给削去了大部分锋利。
只留下混沌的明亮。
潜水员抬起头,四周深海如墨色般,什么都看不分明。
唯有头顶的光团,荡漾,摇晃。
那是一种深海仰望的希冀。
摇摇晃晃。
摇晃。
夏稚的双目失去焦距,目之所及,是流动的光影。
她的声息被压制。
连动作都是被迫迟缓着的,一切动作并不能听从夏稚自己。
因为洋流总是强悍的。
海浪掀翻过来,将一切都击溃。
集聚着的小鱼群,被大浪给吓得四散溃逃。
而浪涌一阵,接着一阵。
夏稚看着摇晃到几乎破碎的灯光,眼尾扬起明媚的弧度。
眼泪都滑下来-
游戏开始之前,裴述京将规则重复:“要诚实。”
所以连她咬住唇、试图咽回声息的动作,都被视为,不够坦率。
直到她说,嗓子都要哑了,他才缓了缓,把没问完的问题,一一提问。
“舒服吗?”
“嗯。”
“认真回答问题呐。”
“舒服。”
“以后都要舒服吗?”
“什、什么?”夏稚有点迷茫,但一抬眼,看见他似乎又要重新亲自执行鞭笞,立刻诚实地说,“要的。”
“好,那搬回家住。”裴述京很满意地揉了揉她的脸颊,替她做了决定。
视野里什么都看不分明,她只好抓住些什么。
而床畔的床幔立柱脱手——手心出了汗,湿滑得什么都抓不住。
她的声线不稳,却还是哑着嗓子,求救:“太……太快了。”
下一秒,男人的手握回来。
是十指相扣,夏稚觉得最为安心的联结。
她终于抓到了些什么。
裴述京干燥而温暖的手,妥帖地覆盖住她的。
遗憾的是,这一次牵手,夏稚没有再听见那指环相撞的清脆声音——裴述京的婚戒自然还是戴着的,而夏稚自己,却摘下当做项链吊坠。
她忽然有点……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