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的光辉从璀璨繁复的水晶吊灯投射而出,仿佛是甘愿做裴述京的背景板似的,背光的明灭交错之下,裴述京的面容越发晦涩难明。
夏稚看不分明。
只能听见男人略有些放肆的语句,清晰地落入耳畔。
“我没兴趣在这里做,你呢?”
直率的话语,明显不是在征求夏稚的意见。
修长的手指滑下,在领口停留,黑色的布料衬得手越发皙白,他慢条斯理地将纽扣扣好,避免宽大的外套滑落。
旋即,他略一用力,将夏稚抱起来。
夏稚像无尾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她披着的长而宽松的黑色大衣,晃晃荡荡的,像是女巫的大披风。
只露出一截儿纤细又苍白的小腿。
丝毫不见赘肉,甚至有些过分瘦弱了,交叠之下,竟然让人错觉,还不如裴述京的小臂粗细。
为了方便抱她,裴述京已将衬衣袖口解开,挽起三折,露出健康而有力的胳膊。
肌理漂亮,却不显得过分,顺着手腕血管的肌肉线条,微一用力,起伏沟壑都那样标准。
全钢的机械表,闪着冷硬又先锋的光。钢琴烤漆的黑色显得温吞,扣住他好看而骨阔匀净的腕骨。
夏稚蹙眉。
挂在他脖颈的小手臂收紧了些,低声说:“凉。”
“还硌得慌。”
裴述京轻笑了一声,仿佛是个慈悲的好人,一字一句逼问:“应该很烫才对。”
她愣了愣神,在脑海中琢磨了片刻,才后知后觉。
裴述京垂着眸看她,眉目低敛,不似平时那般居高临下。
“我说的是……表盘。”夏稚气得在他唇边咬了一下,吐槽,“你想什么呢?”
裴述京少有地词穷了一瞬。
尔后,换了只手,托着。
腾出来那只手,就这么明晃晃地伸过来。
“那你帮我摘。”
裴述京玩味地扯了扯唇角,舌尖似在回味。缓慢地,一点点滑过那被咬过的痕迹。
“小狸花会咬人了。”
表情堪称满意。
纯净而漆黑的眸子,此时此刻,终于是泛起了些许波澜。
像是深空寂静黑夜里,无端亮起的星子。
夏稚从他沉静的双眸之中,看见的,是自己。
她脸有些绯红,但还是伸出手,替裴述京解开表带。
裴述京的脉搏跳动和……某处一般地炽热,且有力,像是蓬勃而起的生命力,分外野性勃勃。
皙白又娇嫩的手触及他的手腕。
在明亮的灯光下,夏稚看见一处疤,这是从前不曾留意的。
她不由地问:“这是什么时候伤的?”
男人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又似乎是旁的情绪。
不过一息而已,裴述京便平静地说,是攀岩留的,好多年了。
夏稚望过去。
四目相视。
直视裴述京总会有些心虚,虽然夏稚并不觉得自己干了什么坏事,但莫名总是会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