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述京非常没有耐心,手上动作强势,丝毫不见停顿,把那碍事又碍眼的西装往远处一丢。
甚至还很嫌弃地抽了张消毒纸巾,擦了擦手,才懒怠地扫过来,目光晦暗难明,道:“脏。”
看见夏稚有点冷,他倒也没有冷眼旁观。
漫不经心地,把自己身上的外套换去给夏稚。
冷白的长指拿过纸巾,垂了眸子,轻轻替夏稚擦了擦弄脏的衣裙。
象征性地尝试了几下,便十分“无辜”地说:“擦不掉,怎么办?”
还不等夏稚说话,男人便打了个响指,替她愉快地决定:“脱了扔掉就好了。”
“喂……”夏稚攥紧自己的衣领,试图反抗,“脏了还可以带回家洗!丢什么丢!”
干燥而温暖的手,停顿片刻,似乎在权衡。
夏稚抬了眸,小声地说:“阿慎,你怎么了?”
感觉总有些奇怪。
虽然男人依然噙着温和的笑意,但那笑容不达眼底。
甚至还有些过分冰冷。
裴述京的面容并未有任何改变。
似是虚晃一枪,他转而谈判另一个选择:“或者,还可以跟我回家,换干净的。”
嗓音低沉,语调强势。
跟他讨价还价,似乎并非明智的选择——夏稚这么想着。
她顺势反握回去。只是,夏稚的手显得格外小,有些自不量力的味道。
夏稚攀上他的长指,两只手才堪堪包裹住他的手掌。
手背上微有起伏凸起的青筋,将蜿蜒的脉搏具象化,隐隐跳动。
她歪了歪头,气声勾得男人不自觉地沉了肩,俯身过来,将那声息听得分明。
夏稚很会顺势而为。
她大胆地踮起脚,亲了一下,男人的唇瓣微有凉意,似乎方才的炽热,不过是过眼烟云。
“……阿慎,你是很想我么?”
她总是这样直白。
裴述京越过安全距离,逼迫得更近了几分。
卫生间里蓦然静了下来,连滴滴答答的水声都已经消退。香氛机定期又不辞辛劳地,按照设定的程序,喷洒出浓郁的香味儿。
有些过分尖锐的气味,香得有些目的性明确。
夏稚有些微不可见地皱眉。
她素来不爱这些过分扑鼻的香气,方才喝酒又急,薄醉被瞬间勾起。
有些眩晕。
裴述京适时托住,她免于滑落。
而下一秒,夏稚似乎换了位置,原本倚靠在冰冷大理石通铺的洗手台旁,现在,却被迫,置身于温热。
据说汉时飞燕可作掌上舞。
夏稚忽然明白过来。
她眉头紧蹙了一瞬,又很快扬起眸子,盯住近在咫尺的男人。
裴述京的掌心。
他有些意味不明地说,怎么,裴太太?
许久不听闻这个称呼。
夏稚眯起眼睛,想要辨认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