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稚随手接过香槟,礼貌地和人交谈——经过方才的调酒和魔术小表演,她俨然已经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有人含着好奇来打探:“方才那位男士……”
夏稚抿了一口酒,四两拨千斤道:“不太清楚。”
多说多错,转而换了话题,把谈话内容引到工作上去。
她倒是游刃有余,不如从前那般社恐。
谈话不过半个钟头,夏稚面皮上已经微微泛起薄红色。
“是否太热了?”有人关切地问了句。
夏稚开始有些心不在焉,但还是照旧礼貌,抱歉道:“是有些闷。”
“不如到庭院中走走。”
聂刻柏适时走过来,接过夏稚手中的香槟,给她换了一杯气泡水,并真诚建议道。
夏稚摇摇头。
聂刻柏又道:“裴……裴先生呢?”
似乎在纠结着措辞称呼。
夏稚没有说话,只是觉得温度越发炎热,教人几乎错觉,还以为自己身处炎炎烈日下。
她抬起头,白净的小牙齿咬了咬唇——那种异样感越发明显,她难免紧张。
手机震了一下,夏稚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滑开。
【Kingsley:想取出来吗?】
夏稚自然是想的!急着打字,手上玻璃杯倾覆,液体瞬间打湿衣裙。
葱绿色的真丝缎裙,濡湿以后深深浅浅的水色痕迹明显,未免有些尴尬。
夏稚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聂刻柏却是反应速度极快,一只手接过酒杯,又快速脱了西服外套。
他的衣服对于夏稚而言也仍然是宽大的。
松松散散地罩在肩头,挡住心口到腰间的衣衫水渍。
聂刻柏惯常用的香水是水生调,她略有些敏感,立刻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吗?快去处理一下吧,湿了的衣服是很容易着凉的,”聂刻柏礼貌而绅士地带着她往洗手间走,他的手虚搭在夏稚腕骨处,并未有什么实际接触。
而夏稚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抽回手。
她回望过去,越过人群,落地窗外夜色如墨,车子静静停在那里。
隐私玻璃很好地隔绝了外界的打量视线。
她寄希望于,对方没看到。
夏稚接过纸巾,小心擦拭了几下,决定到洗手间去。
聂刻柏等在走廊。
而幻影依然停在原处,在路灯的照射下,黑色的底漆终于露出些许不同。特调的深空红,隐隐约约泛着如同血色的色泽。比寻常纯黑色更多了一丝耐人寻味。
车内,荧荧亮起的手机屏幕光,打亮了男人极盛的面容。
本就深邃立体的五官,像是光影格外偏爱一般,仔仔细细地将他漂亮的五官给衬得更极致。
长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未见到任何回覆。
他安静等着,直到失去耐心。
助手礼貌地接起电话:“抱歉,裴先生尚在工作——对,他只是来接人的,你们请自便。”
“关于裴先生和他太太的身份,也请您保密吧。”
第三助理语气礼貌而不失亲昵,他的性格更为活泼,是裴述京在当地直聘的助手,他是local,人际网更广,和这宴会的主人亦有私交。
主人家见微知著,也很识趣。挂掉电话,只安排了人手去送些饮品食物,吃不吃另说,反正要招待好。
看见夏稚弄湿衣裙,还非常“恰到好处”地发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