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紧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出清冷的白色,手背上的青筋一路沿袭着,和胳膊的肌肉形成漂亮的纹理。
他几乎要失去控制。
动作越来越快。
窗外瓦釜雷鸣,几乎压过了一切声音,噼里啪啦,漫山遍野的风雨一起摇晃了山谷的零落花瓣。
在所有来自于自然与大自然的声响光影里,清凌凌响起来铃铛交错的声音。
夏稚微微张着口,像是小时候馋着饴糖的口欲期,说话声线抖得不忍卒读,一句话被颠簸得零散,却还是说完:“想、要你……呃啊……亲亲、我。”
夏稚什么都看不见。
声响喧嚣中,夏稚身上有泛着光的水痕,发丝因为潮热而贴在额头和后背。
她并不知晓,自己的心口已经有了暧昧的红痕,纵然是再克制的力度,也会在她薄而敏感的皮肤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同样地,她无法亲眼见证。
平时清淡如谪仙的裴述京,在黑暗中似是被欲色侵袭。他的漆色瞳孔里倒映出来皎白如与鲜红,几乎差点就冲破了边界。
裴述京深吸一口气,即便克制却仍然难耐,缓了缓动作。
黏腻千丝万缕地,跟着修长的指勾连出银亮,在他和她之间。
颤颤的。
裴述京的喉结滚动几下,舔了舔牙根,克制着缓下力道,就着她的黏腻,指环泛着冷光,在黑夜中,划出快速而短促的银色残影。
捋动几下,却仍然无济于事。
他翻身起来,直起身子,跪在夏稚身侧,连眼睛都阖上。
裴述京的喉结滑动,安抚着。
同样的黑暗之中,裴述京听见夏稚的声音怯怯地响起来。
“抱抱我。”
带着哭腔。
裴述京刚铸起的心理防线完全溃败,认命般地掀起眼皮,连最后的理智都失去。
窗外的冰雹忽然停了。
微微抖动的叶片成为最后的见证,粗糙的树干逐渐被融化的积雪给灌溉,一寸寸碾平褶皱。
因为用力而绷起的筋骨脉络,人鱼线的突兀,像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篆刻,逐渐收束成一丛,粗粝地刮过皎洁的白玉。
雨停了就不用撑伞。
没有系紧的眼罩,经过颠簸撞击之后,逐渐松懈,真丝的质地顺着夏稚滑腻的脸颊落下来。
一双水色迷蒙的瞳,迷茫而涣散。琥珀色的眼底越发露出水光淋漓,欲色满得几乎要荡漾晃出来。
夏稚的眼尾甚至都被濡湿,泛着绯红,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
裴述京在她的瞳眸中看见自己。
剥除了礼义廉耻和繁文缛节以及所有所有的束缚教条,就只剩下一个赤裸裸的他,和如注倾泻的无瑕雪色。
铺天盖地的冰雹砸完了所有阴霾,最后剩下来一汪飘飘荡荡的雪。
雪就这样落下来。
他就这样吻上去。
那是一个等待了很久很久的亲吻,甚至逾越了冷寂无声的夜航,带着伦敦的雾霭流丽。
蜻蜓掠过一瞬,涟漪波纹就圈圈散去,重新平静的湖面之下,是交缠的水底鳄,一尾轻轻探进去,只进了分寸,就已经将小寄居蟹的家拆得七零八落。
心脏跳动着一样的节奏,甚至共颤着迎来迸裂的烟花,伴随着洋洋洒洒的雪。
“我爱你。”
裴述京的声音响起来。
颈窝有些温热,甚至湿润,像是滚烫的眼泪——亦或是薄薄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