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庭作证的照片,马赛克很厚,但依稀能看出轮廓。
极其削瘦。
面目惨白。
再后来,A某就消失了。
裴述京反反复复地看着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新闻。
他想,那个时候自己在做什么。
新闻每天都在更新都在滚动都在爆炸性输入。
裴述京丝毫不记得这桩新闻。
也无从得知彼时的夏稚,是如何养伤,如何长大。
隔板升起,安静私密的后排空间里,向来是无所不能的男人,此时却低着头。
指骨轻轻按了按眼角。
皙白手腕上的机械表盘冷光闪了闪。
电话适时响了起来,他微微咳了一声,调整了声线,接起来。
通话很简短,安排这些事情并不算困难,甚至是举手之劳。
安东会在监狱里过得更加痛苦,他会后悔自己没有伏法认罪,他甚至会后悔自己为何存活至今。
而现在,裴述京很想抱一抱夏稚-
裴述京站在阴影里,脸上地表情完全看不清楚。
他的黑色大衣搭在臂弯,身上的西装闲闲地解了扣子,领带别在衬衣扣里,显得有点懒怠,他比平时更懒散些,手上拿了根烟。
没有抽。
裴述京忽然想,在那些寂寥的岁月里,夏稚究竟如何度过。
直到他看见夏稚。
铁锈红的裙摆看起来那么刺眼,裴述京感到一阵难过。
就像是看到血污浸透了小女孩的洁白长裙。
再也看不清楚底色。
夏稚似乎很疲惫。
裴述京走过去。
她浓妆后的脸扬起来,眼线描摹得很粗,高光细粉盈盈闪光。
借着一撮月色,裴述京仔细看着她的表情。
但是仍然看不清楚。
半晌,裴述京伸出手。
他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一句,我们回家吧。
他的声音似乎有点凉,被风一刮就更冷,但是尾调还上扬着,微带沙哑着。
夏稚点点头。
却感受到有力的拥抱。
裴述京把她拢进怀里,胸腔里传来的声音带着共振,他说,对不起。
“一切都过去了。”
夏稚安静地窝在他的臂弯,男人身形邤长,此刻却以一种格外依赖的姿势,屈肩沉下。
他的头发蹭着夏稚的脖颈。
微有些痒。
他似乎在抱着一个易碎的瓷娃娃,小心,谨慎,力度温和,然而表情却是极度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