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述京好整以暇,抱臂看着,决定旁观。
只是眼神并未在陆抚筝身上停留片刻,谁都看得出来,素来温和的裴先生,此刻有些……目中无人。
“难道裴先生还怕老婆吃醋?”
一旁有人在心中暗忖。
但,夏稚还没空琢磨这些,她有点紧张,不想让翻筹码的时候都打了个磕绊儿,抬起头,一桌子人脸色都很紧张,就像final复习十天后去体育馆考试发现抽到知识盲区的便秘脸。
行吧,相比较之下自己还算镇定。
只是夏稚确实牌技不佳,晕晕乎乎地打完一局自然是输了,裴述京轻声笑了一记,夏稚立刻不满地哼了声:“不玩了。”
感觉到裴述京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肩膀,掌心的温度很暖。
指腹略过自己的唇角,意味深长的。
只停顿一瞬。
裴述京的声音在上方响起来,笑意浓重的,缓慢地说:“老婆,惩罚还没选呢。”
夏稚瞬间有种很想咬上去的冲动。
对面的陆抚筝把手机递过来。
片刻思忖之后,夏稚决定选真心话——这场子太正式了,因为裴述京在,很多商场的人都在,并不是普通的同龄学生聚会。
这时候如果手气烂抽到了什么,不仅给她自己丢人,也给裴述京带来困扰。
她很快点了一下【真心话】。
手机翻转,很快被抽回到陆抚筝手中。
“我还没看清楚呢。”
陆抚筝的长指甲修得很尖,划得夏稚微一皱眉。
仍然是温温柔柔地,陆抚筝笑着玩笑说:“我实在等不及看了嘛——”
“所以是什么。”
夏稚抿了一口酒,果酒的味道并不刺激,她还能接受的程度。
再抬起眼,却发现一桌子人都愣了神,全都顶着一张比方才更加便秘的脸。
陆抚筝把手机递到眼前,上面赫然写着。
——【请回答,你第一次喜欢的人是谁。】
远处的香槟塔因为被小孩子碰撞而坍塌,玻璃杯噼里啪啦砸了一地,而后便是浓烈的酒精迸裂开来,宴会厅原本香氛系统里喷涌而出的W家白茶味道,现在尽数被压去。
裴述京散漫地站着,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感兴趣,手机铃声应时响起来,但他按按夏稚的肩头,抱歉道:“我去接个电话。”
给足她空间。
拿着手机走远了几步。
夏稚咬咬唇,正要说话。
然而喧嚣声和清脆的玻璃破碎声音混杂,侍应生忙乱地收拾残局,舞池的音乐声暂时停歇。
一切都像是为了迎接这个时刻。
夏稚沉默了一息,还没来得及说话。
突兀的声音响起来:“……先生,没有邀请手卡不能进去。”
安保的动静打破了诡异的宁静,人们仿佛是得到救赎般地,从牌桌这边的重压之中短暂抽离。
齐齐望向声音的来源之处。
而那个曾经很熟悉的声线,懒洋洋却又不容置疑地回敬。
“我找她。”
颓唐的男人抬起手闲闲一指,方向之明确,所有人都确信指的是这一隅。
他噙着的笑容,虽然是笑,却格外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