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放着的保温袋里,似乎因为急刹车有些晃动,裴述京伸出手,轻轻扶正。
“说说,到底为什么结婚。”
方才朋友的玩闹,脑海中回响了几遍,裴述京垂下眸,有些疑惑。
为什么结婚——这是一个非常好回答的问题。
就像是裴述京时常捐款做慈善,总是尽己所能帮人,他结婚也只是想帮帮夏稚,仅此而已。
小女孩胆怯而羞赧的脸,年轻蓬勃的生命还未完全展开,却被被迫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仅仅是不喜欢,也就罢了,偏偏她要嫁的人,是有名的浪荡子。
裴述京还记得当时自己的心情。
无非就是举手之劳,而已。
小姑娘很胆怯,当时很小心谨慎,主动提出来,她想签婚前协议。
资产做了婚前公证,不打算瓜分裴家的任何财产,相应地,也约定了婚姻存续期间的一些基础情况。
小姑娘当时谨慎又有分寸的样子,让裴述京觉得挺好玩的。
他现在还记得,刚登记结婚的时候,他手头还有些工作没收尾,需要回欧洲处理。
夏稚就被他安置在一处房产。
那是个市区顶尖中心位置的大平层,裴述京还留了几张卡给她。
但没想到的是,一周之后,裴述京回到京市,小姑娘就穿着他的衣服,乖乖地坐在客厅写论文-
小姑娘那时候刚满二十岁,在家里素面朝天,许是刚刚睡醒,脸上还带着一抹睡痕,额头不知道是被什么硌出来的印子,有点红。
家里地暖开得足,但小姑娘似乎还是觉得冷,身上裹着件裴述京的毛衣——拉夫劳伦的毛衣,穿在她身上,不仅大,还显得有些硬朗。
完全不合适,但她缩着手指,又裹了件毯子,正坐在地毯上噼里啪啦写论文。
听见裴述京进来,她才有些迷茫地抬起眼,表情瞬间变得惊恐。
夏稚似乎特别害怕他,立刻就站了起来,身上毛茸茸的,双足踩在洁白的长毛地毯上,有些泛红。
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里全是恐慌,却还要扮出来成熟的样子。
当时夏稚就结结巴巴地说:“您回来了。”
裴述京失笑,哪有妻子称呼丈夫为“您”的,岂不是很可笑吗?
只是他还没说话,小姑娘就有些抱歉地解释道:“对不起,我穿了您的衣服。我、我会洗干净的。”
裴述京随意地松了松领带,睨了一眼。
他没说话,吓得夏稚更是有点颤音:“真的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裴述京解了西装,走进卧室,主卧看起来完全无居住痕迹,走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
夏稚跟在后面泪眼汪汪地道歉:“我回来的时候没带够衣服,就穿了你的,真的对不起,未经你同意……我有想给你发消息借的,但是我……我没你的私人电话。”
裴述京叹口气,问:“你这几天,都睡哪儿?”
夏稚愣了愣,并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赶忙指了指客卧,小声地说:“我住客房……”
裴述京走过去,客卧的床上,被子也叠得很是整齐,床头柜上的手机充电器,也绕得很利索,一边摊开的行李箱里,放着一些常用的东西。
似乎随时想要离开的样子。
“你把这儿当酒店住呢?”裴述京有点无奈。
准确地说,不像是住酒店——住酒店都比这个随意。小姑娘完全就是谨小慎微地待在这个房子里,生活区域仅限于次卧,就连被子都叠得整齐。
当时裴述京想起了很多过往。
他抬起手。
夏稚愣了会儿,然后有点胆怯地伸出手。
裴述京还记得那种触感,冰冷的,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但却放在他的手心。
他轻轻一用力,把女孩拉得更近了些。
裴述京闻得到小姑娘洗发水的味道,是那种很甜腻的扁桃仁混杂着晚香玉,甜得有点让他心里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