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是个很小的孩子,才满二十岁,所有的狡黠和故作高深,落在裴述京的视角里,无非只是虚张声势。
他拢住夏稚。
小姑娘明显有些抗拒,身子僵硬,但又出于劣势,不能推开。
裴述京轻笑了一声,松开手臂,却揉了揉她的额发。
夏稚的头发似乎是胡乱吹的,完全没有造型,也没烫染过,乌黑茂密,带了点儿因为扎发而留下来的弯曲痕迹。
他说:“冷就买新衣服,带你去逛街?”
那天逛街,夏稚几乎什么都没看中——也可能是不想多花钱,所以一直很温顺地跟在裴述京身后。
店员闭了店,专门为他们服务,拉开的屏风后侧,夏稚有些坐立不安。
“……我想这个颜色,您穿一定好看。”
店员饶是人情世故熟知,也猜不出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最后是裴述京主动牵住她的手,温和地说,你试试看?
夏稚有点别扭,但还是去试了。
最后指了一件最便宜的,说:“就这个吧。”
裴述京摇了摇头,把她拉进自己怀中,颇带了无奈地说:“老婆,你这有点儿让我尴尬啊。”
想花钱还花不出去。
旁边的店员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捧出了更多的衣服。
“裴太太皮肤白,穿这个肯定很合适,衬得起来。”
裴述京懒懒地靠在沙发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茶盏,还吩咐店员:“给她换点甜的。”
但无论如何,到最后,夏稚也一直垂着眸,她总是很见外。
在之后的一个月里,夏稚仍然见外,每次看到裴述京都是小心翼翼的,仿佛看到了多可怕的上司或是老师。
裴述京越温和耐心,她越是见外。
最后,夏稚开学,飞往英国,两个人距离甚远,越发生疏。
而裴述京则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直到那天,他有些直白地,强势地要她。但很明显,收效显著。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夏稚逐渐胆子大了起来,时不时还会吐槽两句。
……
然而又到这般生疏。
尚勄那句话还响在耳畔:“我可是恋爱经验最丰富的人。”
裴述京拿出手机,犹豫了半程,最终敲了几个字进去。
【Kingsley:我有个朋友……】-
回到家里,夏稚并不在楼下。
管家迎上来,恭敬道:“太太今天好像身体不舒服,在楼上休息。已经叫阿Bell来看过了,说没什么大碍。”
裴述京拾阶而上。
整个钺山都安静无比,似乎毫无声息。窗外积雪微微消融,似乎已经转暖了。
京市的冬天,应该很快就要过去了。
裴述京推门进去,偌大的床上,孤零零躺着的小姑娘。
伶仃的背脊,肩胛骨突兀,一件湖绿色真丝睡裙,吊带纤细到几乎看不见,雪白而光滑的背脊。
他轻步走近。
夏稚皱着眉,似乎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裴述京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