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冷淡的表情,和手中拿着的熊猫毛绒拖鞋,看着有点儿不是很匹配。
总觉得有些好玩。
夏稚就晃了晃腿,状若无意的,踢在他肩头。
男人只是安安稳稳地攥住她的小脚踝,很是伶仃,触手感觉有些微凉。
这才松了手。
然而夏稚却往前探身。
把所有重量都挂在他身上。
蹭了蹭他的脸颊,夏稚声音很低,小声地问:“你好像不高兴。”
裴述京身子一滞。他自认已经喜怒不形于色。
指尖微微用力,环住男人脖颈,夏稚找到舒服的姿势,在他颈窝里,闻到好闻的雪松气息。
“你不高兴的时候,会转戒指。”
裴述京自己都未曾注意的小动作。
他微微俯就,沉了肩膀,让夏稚靠得更舒服一些。
胸腔的共振紧密而忠实地传递着。
裴述京慢慢说,我只是想起我母亲。
“她和你一样性子,甚至更跳脱。”
在非洲自由生长的家庭教育产物,只在社区学校和大学时参加过群体活动,蓝鲸却毫无疑问,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
她生机勃勃,似乎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心。
她健壮有力,在户外圈子里声名鹊起。
直到蓝鲸嫁给了裴淮京——那个富有四海的人,家族权柄还未握稳,就已经取消了联姻,执意和这个异域混血女子结婚。
蓝鲸在裴家过得并不愉快。
控制欲极强的丈夫,总是对她挑剔繁文缛节的长辈,因为娶了她而毁掉了的婚约。
原本是两情相悦,他们也的确和睦相爱地度过了一段时间。
直到旁系篡位,裴淮京大权旁落。
那是绝对无法容忍的耻辱。
裴淮京的母亲过身,那个刚硬的女强人,和裴锵几乎没有感情,却是在商场杀伐决断的一对战友。
然而现在,她死了。
是所谓的意外,却又让人觉得过分巧合。
裴淮京抱着母亲的骨灰,跪在灵前。身边的蓝鲸素服牵着才满九岁的孩子——那孩子叫蓝慎,长居海外,连葬礼上的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见到他。
他有些冷淡的眉眼,似乎和父亲如出一辙,却印着裴锵的轮廓。
裴锵走上前,摸了摸他的头发,是非常硬直的发质,和死掉的妻子一般,这是血缘,是他的长孙。血缘至亲。
他淡漠又毋庸置疑地说:“述京,他在这里叫裴述京。”
那时候的少年,并不能理解这一刻的意味。
而他们一家三口,就这样回到了京市。
裴淮京曾经甚至还想,若是儿子长大,他就自由了。
而被寄予厚望的独子却依然不疾不徐地成长,依然稚嫩。
蓝鲸被迫留了下来。
她住进祖宅,成为那里名义上的女主人,却觉得无比窒息。
蓝鲸想要离开这里,事实上她也的确走了,她带着儿子离开,在法国旅居。然而好时光总是短暂。
一个被豪门磋磨的寻常故事,活泼开朗的女孩在这里找不到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