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鲸不擅长商场上的人情往来,她总是过分直白地说话,对珠宝首饰没有任何兴趣,理所应当的,在这里她找不到朋友。
没有人理解什么是减压、升水和浮潜。没有人看得懂她的曾经的光荣。
所以裴淮京买下钺山。
那里远离城区,甚至人迹罕至。似乎是新生的希望。
所以蓝鲸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她曾经絮絮在独子耳畔念叨,钺山的房子里,要留一个攀岩壁——蓝鲸喜欢攀岩,曾以自己的名字命名了十九条独自开发的线路。
还要留下一个漂亮的,独一无二的深度泳池。
她一辈子都喜欢潜水,是蓝洞里的鲸,最后却只能困倦在这人造恒温的,虚假的,水池里。
直到蓝鲸也死掉。
然后裴淮京也死掉。
然后Kingsley继承了那个京字,成为裴述京。
迄今-
夏稚站起身。
她很少用这样的视角去看裴先生。
那是个温和而强悍的男人,似乎永远不会向谁臣服。
更遑论流露些许脆弱。
而现在。
夏稚站在他面前,而裴述京仍然保持着方才的姿势。
“裴述京。”
女孩的声音娇糯糯的。
裴述京抬起头。
那是一种仰望的姿势,他几乎没有这样看过谁。
而现在。
他抬了眸,眼角微微有些泛红。
夏稚微微俯身,伸出手,捧住他的脸,她定定地看着,那抹红痕定是没睡好的痕迹。
他是这样无所不能的人啊。
不应该会有脆弱的时候。
夏稚的眸子颜色清浅,像是圣洁慈悲的点化。
她就这样凝视过来。
良久,夏稚感觉自己的胸腔都被酸涩压抑抓握,就像是几近喷涌而出的眼泪。
小鹿一样的眼睛,圆溜溜的,现下却盛满了雨水。
就像是下过一场暴雨,池水几乎要溢出。
她眨了眨眼睛,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裴述京的脸上。
夏稚有点儿难过的说:“蓝慎。”
“我好像在爱你呢。”
“不然为什么,我会很心疼呢?”
裴述京回握住她的手。
指环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明确,就像是……磁铁相撞吸附的声音。
是一切归位的意味。
他听见自己说:“嗯。我感觉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