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裴述京直视着夏稚,他的眼眸里亮着些许情绪,夏稚读不明白。
极盛的面容,近在咫尺,却挑剔不出丝毫瑕疵。
淡漠的唇微启。
那曾经搅动过无数颤栗的引燃信子。
指环钻石的璀璨光华,和水痕光亮,在有限的光源下发出迷惑的光。
他抬起手。
皙白长指这样好看,漆黑眸子幽深。
夏稚分不清楚。
而他,素来光风霁月的男人,现下,一边回应着会议里的提问,一边慢条斯理地,品尝着方才的……战利品。
他微微歪了歪头,失笑地,露出一个胜利的表情,那笑意带着抹挑衅。
“好喝。”
他的音量微不可闻,却像是震耳欲聋。
“是甜的。”-
宽敞的客厅里,裴述京的越洋会议持续了许久。
而灯光却越发黯淡下去。
他一盏、一盏地熄掉了灯。
璀璨吊顶水晶灯,率先被熄灭。
尔后便是烘托氛围的射灯。
等灯光几乎全部被按灭,裴述京抬手,揿亮了一侧的落地灯。
暖黄色的光源像是打造了一个完全的安全区,在这一隅,夏稚蜷缩着,瘦弱纤细的腕足,被攥在裴述京手心。
他一点点地摩挲,却不疾不徐,丝毫不着急。
会议持续进行着,裴述京甚至不需要看文字稿,对那些数据烂熟于心。
游刃有余的,他甚至还时不时跑神。
而夏稚像是自欺欺人般的,伏在裴述京胸膛。
海洋浪涌是否有方向,她不确信,只好随波逐流。
被攥住的腕足,本是有些凉意,却在他的掌心被渡过来温暖。他声音轻缓,像是叹息:“阿稚身上好冷啊。”
夏稚不说话。
而他也不计较。
或者说——裴述京并不会争那口舌之快。
他只是兀自摸索着,探索着,将那炙热温度不断传递。
夏稚呜咽着,不敢出声,她无法分辨现在是否是可以开口说话的时机。
而在冗长又枯燥的会议上,采购的数据、谈判的进度、年审的问题里,夹杂着些许嘤咛。
在不甚明朗的光线里,裴述京瞥了一眼。
地毯上堆满了散落的衣衫,很不整洁。
裴述京从前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有强迫症和轻度洁癖,即便是在留学期间独居学校宿舍,也从来是打理得十分整洁。
可现在,是他亲手制造了这片凌乱。
这般出神地自嘲一笑,然而,他的动作并未停止。
他仍旧毫无凝滞地,抬起手。
夏稚终于是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