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裴述京早上出门极早。
伦敦的清晨,薄雾微曦,阳光不甚明朗,漂浮空中的雾气,仿若是缭绕不散的昔年旧事。
司机颔首为他拉开车门。
裴述京微微顿了顿脚步,邤长的身形,被拉长了的影子,笼在茉莉花丛上,温室培育的花苞,被恰好笼罩。
男人回首望了一眼。
二楼主卧的窗帘还没开。夏稚依然在睡觉。
“裴总?”
林助理提醒了一句,心下却有些谨慎。最近裴氏在洽谈一桩海外并购案,裴述京亲自去盯,日程繁忙到没办法按时休息。
昨天算是暂时经审告一段落,酒会放松。
裴述京一反常态,竟然连夜回国,呆了不到四个钟头,就又启程返回北美。
林助理不是傻子。
湾流早已在停机坪等待,裴述京正要登机,私人手机突兀响起来。
他接起来,语气温和,音量很小,旁人低不可闻:“怎么起这么早?”
清冷面庞多了一丝柔和。
像是春寒料峭。
简短地叮嘱几句,裴述京收起手机,踏上登机梯,机坪风大,黑色风衣被掀起衣角。
全黑色的衣着,更衬得冷白脖颈处,被白衬衣包裹住的隐约绯红痕迹。
素色勾勒出来的极盛眉目,向来是水墨工笔,现在凭空多了殊色。
他微微侧过脸,俯身看着远处的林若愚。
林助理垂了眸,手机上信息不断,他有点不耐烦地拧了眉,敲击消息回复——“你不会有机会的。虽然我很感激你,但以后请不要再联系我。”
然后终于拉黑,快步跟上,对裴述京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对不起裴总。”
裴述京神色如常。
只是目光逡巡片刻。
“走吧。”
日程繁忙,皓夜中,裴述京安然飞抵北美,记者蜂拥而至,裴氏提前清场,总是长焦,也只能远距离捕捉到男人的身姿如玉。
一行商务西装人士下了飞机,等候在此的接待人员颔首。
打头的男人自是裴述京。
全黑风衣显得不近人情,气场威慑,而他微微低了头。
随行人员亦步亦趋,脚步随之微顿。
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男人,从未向任何人俯首,此刻却微含笑意,显然是在回复私人消息。
——难道裴总也会报备行程?
下属面面相觑-
夏稚揉着眼睛起床。
无论是苏煦喆还是许喜粤,两个人都睡得正香。
她睡眼惺忪,坐了起来,身上已经被清理干净,连睡裙都换了干燥整洁的。
裴述京的善后工作,一贯做得自觉。
夏稚依稀记得,他起身离开的时候,自己似乎牵住了他的手指。
“……这么不想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