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仰着,越仰越高,嘴唇微张。
夜阑站在玄关门口,还没换鞋,深灰色风衣的腰带在腰间收束,高领毛衣裹着她的脖子,锁骨被遮得严严实实。
她的马尾从肩头垂下来,发尾停在腰际。
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正低头看着景嫒的嘴唇,准确地说,是看着那条还没完全收回嘴里的分叉舌尖。
“你的舌钉和分叉的搭配,是你自己挑的吗?”夜阑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带着一种不是夸奖却比夸奖更让人开心的认真,“两个舌钉的位置刚好在分叉的两个尖端——这个搭配很聪明。很酷。”
景嫒把舌头完全伸出来,两个舌尖各自往外展开,像在展示一件作品。“你懂这个?你是谁?”
我往前走了半步。“景嫒,这是夜阑,我姐。”然后转向夜阑,“我跟你说过的,雯雯的室友,景嫒。”
景嫒仰着头,把夜阑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她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夜阑穿着马丁靴,头顶刚好够到夜阑胸口的位置。
她歪了歪头,然后踮起脚尖,把脸往前凑了凑,鼻尖刚好埋进夜阑风衣里面那件高领毛衣的柔软织料里。
夜阑没有后退。
景嫒把脸从毛衣上抬起来,鼻尖有点红,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玩具。“姐,你的胸好软。”
“嗯。”夜阑歪头看她,嘴角往上挑了一下,“谢谢?”
“不是夸你。”景嫒踮着脚,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夜阑胸口,戳完又张开手掌按了一下,“我是想说——你没穿内衣吗。”
“是。”
“太好了。”景嫒收回手,踩平脚后跟,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这个家里除了我总算有第二个不穿内衣的了。雯雯是保守派,她穿的。”
“我穿不穿是我的事。”雯雯已经换了拖鞋,头也没回,声音从客厅方向飘过来。
景嫒对我做了个鬼脸,然后又转向夜阑,开始上手。
她用指尖从夜阑的肩膀外侧滑到手肘,又在手肘处停了一下,绕到腰侧,隔着毛衣摸了摸腰线的弧度。
又蹲下去——网袜包裹的大腿和地面几乎垂直——拍了拍夜阑的大腿外侧,从小腿一直拍到脚踝。
她的动作没有暧昧,更像是在用手指丈量一个超乎预期的尺寸。
夜阑全程站着没动,马丁靴稳稳踩在木地板上,低头看着景嫒的发顶。
景嫒站起来,仰头郑重宣布:“你的身体是我的了。”
夜阑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她低头看着这个刚认识三分钟就宣布占有自己身体的矮个子女生,嘴角那个弧度终于拉成了一个完整的笑。
“你的呢?你的腿也很漂亮。”
“我知道。”景嫒转身往客厅走,赤足的脚底在木地板上留下极轻的摩擦声。
走了两步又回头,舌尖的两个尖端从嘴角各冒出来一截,“对了,刚才那个分舌和舌钉,不是我一个人弄的。穿孔师是凌凌姐帮我找的。”
夜阑看向我。
“就是咱妈。”我把行李箱拖过玄关,“让咱叫姐的那个。”
夜阑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恍然,点了下头。
这个反应很自然,她现在已经不需要再当面假装认识谁了,只需要在提到的时候把对方的身份和称呼对应清楚。
我和雯雯把行李箱拖进客厅。
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湖,午后的阳光从玻璃外面斜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色的光。
雯雯从我背包里拿出两个袋子,递到景嫒面前。
袋子是最普通的棕色纸袋,上面印着海边那家纪念品店的Logo。
景嫒打开第一个袋子,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把手伸进去掏出来一颗拳头大的海螺。
螺纹从壳口一路旋到壳顶,完整得几乎没有磕碰,在自然光下泛着淡珊瑚色的光泽。
她翻过来看壳口,又翻回去看螺塔,拇指沿着螺纹的弧度轻轻摸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