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出手,用拇指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下唇边缘。
她的嘴唇很软,和早上她舔过的位置是同一个地方。
她动了动,嘴唇微微嚅了一下,没有醒。
我把手收回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列车还在向北开。
离我们回到学校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这三个小时里,我需要在“不排斥”和“欢迎”之间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把那个还没名字的东西安顿下来。
出租车停在湖边的碎石路上,司机帮我们把行李箱从后备厢拎出来。
雯雯付了车费,我提着她的行李箱,夜阑拎着自己那个不大的行李袋。
湖风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湿泥土的气味,夜阑的风衣下摆被吹得轻轻掀起来,露出膝盖以下一截小腿,马丁靴之上、裙摆之下,那截皮肤在午后的光线里白得不太像真人。
雯雯走在最前面。她掏钥匙的时候,我听见门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脚步声。然后是景嫒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地炸开。
“你们终于回来了!”
门开了。
景嫒光着脚站在玄关,黑色的网袜从脚尖一路裹到大腿根部,热裤短到裤边刚好卡在网袜的花纹结束的地方。
她上面穿一件松垮的吊带,锁骨下面那对乳钉之间今天没挂链子,只各嵌着一颗极小的银珠。
她的脚踝上原先扭伤的地方只剩一圈极淡的青黄,几乎看不出来了。
她直接跃过玄关,双手环住雯雯的腰,把整张脸埋在雯雯胸口。
“我想死你了想死你了想死你了~”
然后她停住了。
手还环在雯雯腰上,但整个人往后仰了仰。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指合拢的位置,松开手,用拇指和食指重新掐了一下雯雯的腰侧。
又掐了一下。
抬起头看着雯雯,眼睛瞪得溜圆。
“你腰怎么细了这么多?”
雯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最近瘦了。”
“瘦了?你管这叫瘦了?”景嫒又掐了一下,拇指和食指的间距明显缩短了一大截,“你以前腰就细,现在这——你是不是在岛上饿了三天三夜?”
“晕船。”
“晕船能晕成这样?”
“能。”雯雯把景嫒的手从自己腰上拿下来,语气平淡,“你问问星宇,他也瘦了。”
景嫒转头看我。
她的视线在我脸上停了大概一秒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咧嘴笑了。
她把舌头伸出来——舌尖从中间分叉,两个尖端各自向两边张开,像蛇的信子,但更慢。
每个舌尖上都嵌着一枚银色的舌钉,在玄关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她踮起脚尖,双手捧住雯雯的脸,凑上去在雯雯左边脸颊上舔了一下。
舌尖分叉处刚好压住雯雯的颧骨,两个尖端各自滑过她的太阳穴和鼻翼。
“盖章!第一个回到别墅的人归我。”
就在这时候,马丁靴踩在木地板上的声响从我身后传来。
景嫒抬起头。
她看到夜阑的第一反应是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