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靠在椅背上,手肘搭在椅背顶端,姿态放松。
那股堇白身上的气味已经彻底渗透了这个六平米的封闭空间,渗进她的衬衫纤维、发丝、皮肤表层。
然后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草稿纸上的公式还摊开着,红笔的笔帽没盖上。
她盯着那个笔帽,星宇的声音又从记忆堆里浮上来——“你的身体需要什么,别硬撑。”
“可能缺微量元素。”她的嘴唇无声地嚅动了一下。
她闭了一下眼睛。
黑暗里星宇靠在门框上,手插在短裤口袋里,声音不紧不慢——“如果什么时候遇到什么能补充的东西,就试试吧。”他在说那句话的时候还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就像平时揉的那样,手掌温暖干燥。
那个人的每一句话都刚好卡在她需要台阶的地方。
她的身体缺微量元素,这里有好像有能补充的东西。
不是背叛,是补充微量元素。
不是背叛,是星宇说可以的。
她睁开眼,把红笔的笔帽盖上,放在黑笔左边。
然后她站起来。
堇白以为辅导结束了,也跟着站起来,身体往后挪了半步,膝盖窝碰到了折叠椅的椅背边缘。
他的身高让他在这个小房间里站起来之后头顶离天花板不到十五厘米。
他低头看雯雯,眼睛里的琥珀色在日光灯下变成极透的浅金。
她的手按在桌面上,指关节撑起一小片白皙的凸起。
然后她绕过长桌——一步,两步。
她站在他面前,头顶只到他胸口,鼻尖正对他的锁骨中线。
他的白T恤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上方那道极细的旧疤痕在她视线正前方大概几厘米,在日光灯的白光下泛着早已愈合的淡银。
然后她把双手放在他胸口上。
掌心贴着他的T恤棉布,触感硬得像按在石墙上。
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然后重新张开,十指的指腹压住他的胸肌轮廓。
他低头看她。
他看见她的瞳仁正在扩大,虹膜边缘剩下极细一圈深褐——眼睛正从下往上看着他的脸。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下唇比她平时说话的时候更饱满,颜色深了,是血流加速的红。
她踮起脚尖。
她踮起脚尖的时候小腿的肌肉绷直,腿弯处的裙摆轻轻抖动了一下。
她的嘴唇够不到他的嘴——他太高了。
他低头看着她在自己胸口踮着脚的样子,嘴角的弧度从坦诚变成了某种更深的东西。
然后他把膝盖微微弯下来,弯到视线和她齐平。
他的额头离她的额头不到一掌,鼻尖近乎平行。
他的呼吸打在她嘴唇上,热,带着他身体里那股气味,比房间里任何角落都更浓、更直接。
她脑内又闪过星宇的声音——“陪读期间发生什么,不需要向我报备。”她抓住了这句话像抓住了一根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救命绳。
不需要报备。
不需要报备。
她脑子里反复播放这句话,一边播放一边自己加上了星宇说这句话时的表情——手插在口袋里,语气随意,拍了拍她帆布袋的肩带。
相信你能处理好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