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大脑被另一个感官抢走了所有注意力,大脑把处理数学题的记忆内存释放给了更优先的任务,处理从堇白身上辐射出来的那股男性体味。
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缩了一下,像一只蜷在子宫里睡觉的小动物忽然伸了个懒腰。
“这一步就是把公式代入。”她的声音还在匀速输出,但喉部的肌肉记忆已经脱离了大脑控制。
她听见自己在说话,但大脑正在运行的是一个和公式毫不相干的进程。
她不认识这个人。
她只认识他二十分钟。
而她的子宫正在身体里蠕动。
他的右手从她左肩外侧伸过来去够桌上另一支笔。
伸过去的时候他的前臂自然擦过了她左边肩膀外侧,从肩头滑到上臂中部,隔着白衬衫的薄棉布,触感温热而坚定。
这次他没有说不好意思。
他把笔拿到手,身体退回去半步,然后在她左边肩膀刚才被碰到的地方用手指又碰了一下。
这次是故意的——食指指腹轻轻按在她左肩上,停留了大概一秒。
“这里,”他指着她左肩上一小块极淡的印记,“是笔芯蹭到的。刚才我不小心弄的。”她的左肩皮肤上没有任何笔芯印。
他的手指在那块皮肤上轻轻搓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动作自然得像在擦掉一个真实存在的污迹。
她扭头看自己的左肩,他的手指已经收了回去,只留下那块被他指腹搓过的皮肤在衬衫下微微发痒。
他坐回对面,她重新拿起笔,手很稳。
她低头看着辅导计划上自己写的那些字,笔迹工整,条理清晰。
她脑子里星宇的声音自动插进来——“如果你的身体需要什么,别硬撑。”她把这句话按下去,继续讲下一道公式。
时间在隔音棉的包围中变得粘稠。
日光灯管的白光照在桌面上,把她和他之间的空气切成一道薄片。
她讲题,他听,他问,她回答。
他每隔五六分钟就“看不清”一次——这一次是肩膀,下一次是手腕,再下一次是她的椅背。
他去饮水机给她接了一次水。
他把保温杯放在她右手边的时候手指沿着杯壁滑下来,在杯底碰到她的小指。
她把杯子拿起来喝了一口,没有移开手,也没有不喝。
他看她喝水的样子——看她的嘴唇压住杯沿,看她的喉咙咽下去。
他歪了下头,嘴角微微上挑,然后继续问下一个问题。
七点半的时候他已经成功把椅子从对面搬到她旁边。
理由是她要在草稿纸上画图演示给他看,面对面看不清楚。
他搬椅子的时候没有问可不可以,只是搬过来,坐下来,然后把草稿纸推到两人中间的桌面上。
他的膝盖在桌子底下不小心碰到她的膝盖。
他立刻把膝盖移开,动作轻得像只是换了个坐姿。
她的膝盖没有被碰到的地方余下一小块正在散失的温热。她没有把膝盖收回去。她低头看草稿纸,手里的笔没停。
九点差一刻的时候,辅导计划上的最后一道题讲完了。
她把红笔放下,用指腹蹭了蹭下唇——这个动作重复了许多次。
她把保温杯里剩的水喝完,拧上杯盖。
然后她抬起头。
他正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