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推理啊。你这不是挺擅长从我的废话里捡东西吗?再捡几块试试,看看你手里那几块碎渣能不能拼成一个完整的答案。”
“我不想拼了。”我盯着她的眼睛,把声音压得很平,“我不想再跟你玩猜谜游戏了。你每次给我一点线索,我就得追着它跑半天,跑到了尽头发现你还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下一块线索,等着我继续跑。我不是你的宠物,我——”
“你是。”
她打断我。
语气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她歪了歪头,嘴角那个弧度没有收,但眼睛里的光忽然变锐了。
不是冷——是集中。
像一只猫在盯着一只正在想办法从盒子里钻出来的老鼠。
“你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追着我的尾巴跑。我说一句,你接一句。我退一步,你进一步。我歪个头,你就跟着歪头。你说你不是宠物——但你现在站着的姿势,你盯着我的角度,你攥紧又松开的拳头——全都是被我牵着走的哦~”忽然她换了一个温柔的语气,仿佛我真的是她养的一只宠物,“你不是不想继续追,你是追累了。累了没关系,你可以休息一下。休息完了——”
她把尾巴从身后绕过来,尾尖点了点我攥紧的拳头。
“——继续追。”
我的牙齿在嘴里咬合了一下。
牙根有点酸。
她说得对,我就是在追着她的尾巴跑。
从洞窟里到现在,每一个问题都是她抛出来的,每一个答案都是她捏在手里的。
她问我想要什么奖赏,我就把最深的愿望交了出去。
她说杯子是圣遗物,我就跟着她思路以为是圣杯。
她说高压锅爆了,我就跟着她的比喻去想雯雯体内炸开的样子。
每一次都是她先开口,每一次都是我跟上去。
她从来不是被动的——她只是在等着我主动。
我把手从身侧抬起来,把她点在我拳头上的尾尖拨开。
鳞片从我指尖滑过,凉丝丝的,但我没有让它缠上来,我往后退了一步。
脚后跟碰到床沿,发出一声闷响。
“我不追了。”我盯着她的眼睛,“你从一开始就是在耍我。你说的每一个提示,每一个线索,都是在让我绕圈。你从来没有打算告诉我答案——你只是想看我绕圈。我说对了吗。”
她的尾尖在空中停了一瞬。
然后她把手从背后松开,双手垂到身侧。
她歪着头看我,嘴角那个弧度还在,但眼睛里多了一层什么——不是惊讶,不是不悦,是某种更近似于“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光。
“大概说对了。”她把尾巴收回去,在空中画了个圈,然后绕回身后,“但是耍这个字真的好过分哦~在我看来,这更像的逗你。我从一开始就是在逗你。是那种想看你什么时候会发现自己在绕圈的逗。恭喜你——你发现了。比我想象的慢了点哦~但至少发现了。”
“措辞什么的都无所谓了,所以,你承认了。”
“承认什么?”
“承认你根本没有打算帮我。你只是在看戏。”
“哈?”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不是笑,但是声音里满是透着的“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的情绪。
她抬起手,用食指的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指甲在角上敲出一声脆响,“这一点……我可不能全承认了,我能承认只有~我确是在看戏,另外,措辞很重要哦~如果我是在‘耍’你,你大概已经不会像现在这样还能跟我说话了,那里面承载的‘恶’不是你能接受的哦~,但就像现在只是“逗”的话~这里面可是没有恶意的哦~你应该也感受到了,或者说,我应该接受你的提议,‘耍耍’你?”
“好吧……我为我的措辞不够准确道歉……那为什么……”
“我说我从一开始就是在逗你。这不代表我没有帮你。逗你和帮你——这两件事在我这里不冲突。我可以在逗你的同时帮你,也可以在帮你的同时逗你。就像你在吃东西的时候也可以同时看电视。你不会问自己到底是饿了还是想看节目——你两个都要。”
“那你能帮到我什么。”我把声音压得很平,平到连自己都听不出情绪,“你刚才说的那些全都已经发生的事。你没有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没有说我能做什么。你唯——次说到我,是说‘主人公可能会主动加快剧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到现在还是没有解释。”
她把手指从太阳穴上移开,站在离我不到半步的距离。
我仿佛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
她的尾巴从身后绕过来,尾尖顺着我的小腿往上爬,从脚踝爬到小腿肚,从小腿肚爬到膝盖窝,在膝盖窝里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