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她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贴着黏膜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气音和体温,“你说的这些……全都是解释……本身就是答案。”
“什么意思。”
“你知道她体内现在是什么状态。你知道那些器官在做什么。你知道那个杯子和龙血的作用。你知道拉比苏的血脉触发了什么。你知道得够多了——多到足以让你做出点什么。但你没有。你坐在这里,一直在问我‘我能做什么’,像是一个手里拿着说明书还在问别人该怎么开机的人。”
她的尾尖从膝盖窝移开,顺着大腿外侧往上滑,在我腰侧停住。然后她伸出手,用食指的指尖点了一下我心脏的位置。凉意从那个点渗进来。
“你知道你为什么不自己想吗?”她把脸凑近了一点。
现在她的嘴唇就在我面前不到一掌的距离,暗紫色的唇瓣微微张开,我能看到舌尖在齿缝间一闪,“因为你害怕。怕你想出来的办法是错的。怕你动了手之后事情变得更糟。怕你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你一直问我——你把决定权推给我,这样就算搞砸了你也可以说‘是她让我这么做的’。”
“我没——”
“你有。”她的指尖在我心口轻轻戳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刚好让我闭了嘴,“你在洞里的时候就说了——‘无所谓了,能复活就好,还请您实现’。我当时还没开口,你就把所有的代价都抛掉了。你不在乎代价是什么,因为你怕做选择。你把选择权交给我——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她把手收回去。然后往后退了半步。
“你可以继续问我。我会回答你——用你能猜到的、模棱两可的、让你继续绕圈的话。或者你可以不问我了。你自己想。你想出来的办法可能会错,可能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可能会把你带到一个你自己都没法面对的结果。但那是你的选择——不是我的。你自己选。”
我把手从身侧抬起来,按在心口那个被她点过的位置。
隔着衣服,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比正常的节奏快了一点,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她的意思很明确了——她不会给提示。
不是因为她不能给,是因为她不想给。
她想看我选。
“……你刚才说,你在逗我,也在帮我。”我把手从心口上拿开,“那你告诉我——你现在是在逗我,还是在帮我。”
“都有。”她把双手重新背到身后,歪了歪头,“逗你的部分呢……是看你站在这儿皱着眉头攥着拳头的样子,真的很有趣。你每次被我堵得没话说的时候,耳朵就会红。你知不知道?”
“……知道。”
“那帮你的部分呢~”她把尾音拖长了,长到她的尾巴在我腰侧画完了第三个圈才接着说,“是我刚才把选择权还给了你。这是你从回来之后,第一次有机会自己选。不是被代价逼到墙角没得选——是自己选。这个区别很大。”
“我又怎么知道我选完之后,你会不会再逗我。”
“我不能保证。”她笑了一下——不是坏笑,是短促的、带着某种坦白的笑,“我可能还会逗你。但你选的每一步,我都会看着。不会替你走,也不会拦你。这是我现在能给你的一个不算提示的提示。”
我看着她。
她站在房间中央,翅膀半开,尾巴在身后画着圈,嘴角挂着那个不变的弧度。
她说她不会替我走。
她说她不会拦我。
这些话里面有没有陷阱——可能有。
她刚才自己也说了,她可能还会逗我。
但至少现在,她退后了那半步之后,留出了一段空白。
那段空白是留给我的。
“行。”我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在身侧攥了一下,然后松开,“我不问你了。我自己想。”
她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一分。
然后她抬起手,在我头顶轻轻拍了两下。
不轻不重,像是在拍一只终于学会了新把戏的宠物。
但拍完之后,她的手没有收回去,而是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滑,指尖停在我的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
“不过——在你开始自己想之前,我们是不是还有一笔账没算?”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寸,但她的手指追上来,捏住了我的耳垂没松。
“……什么账。”
“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