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膜在微光中完全撑开,暗色血管像一张蛛网。
她站在房间正中,五只眼睛一起看向我,嘴角是那个标准的坏笑。
胸部在张开的翅膀之间显得更加突出,腰肢微侧,一条腿的膝盖弯曲,蹄子点地,仿佛在出演一场舞台剧。
“——你觉得被五只眼睛看着,其实也挺好的?”
我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你这个姿势是怎么回事。”
“你觉得呢?”
“……你又开始了。”
“你不也在看。”她收回翅膀,指着我,“嘴上说不想要,眼睛倒是挺诚实的。你只是不习惯被人这么盯着——等你习惯了——”
“停!你能不能别说得好像我以后每天都会看到你似的,就算是每天都会看到……我也不会习惯的……。”
“你会的。”她的语气忽然淡了下来,尾音没有上扬,嘴角也没有拉开。
她只是站在原地,五只眼睛一起看着我。
然后那个坏笑重新浮现,“毕竟你没有别的选择嘛。”
“……你真的很烦人。”
“但你又拿我没办法。这才好玩。”她的尾巴甩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我把枕头重新盖回脸上。透过布料,声音闷闷的。
“收起来吧。不行真的视觉上藏一下就行。哪怕只是看起来——只有两只眼睛在看着我。”
“可以。”
她的声音少见地没有带笑。
然后我听到蹄子走近的声音。
她在我头顶的位置停了一下,尾巴从枕头边缘探进来,尾尖在我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仿佛想让我看着她变化。
她抬起右手,那修长而尖锐的食指指甲,像一根沾了星光的画笔,轻轻点在了额心那只竖瞳的眼皮上,她的指尖顺着鼻梁滑下,又分别在眉骨上那两只眼睛上轻轻一划,动作优雅得如同在脸上描画一曲无声的乐章。
她额头上的三只眼睛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光洁得如同白瓷的皮肤。
那张脸现在只剩下两只正常的人类眼睛,配上那张暗紫色的嘴唇,反而比刚才更具迷惑性。
那股被无形视线锁定的感觉……压力没有消失,但感觉变了。
我慢慢拿开枕头,看着她。
她的脸上现在只有两只眼睛。那双人类瞳孔正弯成两道月牙,嘴唇上挂着那个不变的坏笑。
“好看吗。”她歪了歪头。
“……什么好看。”
“我的脸。是不是顺眼多了。”她用指尖绕了绕垂在肩头的发梢,“要是不够顺眼我还可以再调整——换个发型,换个瞳色,或者——”
“对了。”我从枕头底下伸出手,一把抓住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尾巴尖。鳞片的触感凉丝丝的,在我掌心里微微颤了一下。
“我不是还问了雯雯的事吗,都结束了吗?还是说……”
我把枕头从我身上扔走,盯着她。
她现在那张只有两只眼睛的脸正对着我,嘴角挂着一个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的微笑。
那个微笑在半空中僵了一瞬间,然后被她硬生生地转换成了一副无辜的表情。
但我已经看到了。
“你刚才这是在故意绕开这个问题?”
“哎呀~”
她把尾音拖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