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就是个解闷的。”
“不然呢?”她弯下腰,把脸凑到我面前。
现在她额头上那三只竖瞳还亮着,五道紫色的光同时打在我脸上,“你以为你是天选之子?预言里拯救世界的人?还是——我的真命天子?”
最后四个字她刻意放慢了,嘴角的坏笑跟着拉大。
我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用手指顶住她的额头往后推。那三只竖瞳在我指尖上方依次眨了眨。
“都不是。我就是个刚好撞上来的倒霉蛋。”
“倒霉蛋现在活得比谁都好。”她被我的手指顶着额头,也不躲,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尾巴从身后绕过来,尾尖缠上我推着她的那只手的手腕,力道不紧不松,“女朋友桑本来都要准备葬礼了,现在却活蹦乱跳的,你不如想想怎么感谢我。”
“你不是说不索取代价吗?”
“大代价不索取。”她的尾尖在我手腕内侧轻轻刮了一下,“小代价……比如~叫我一声姐姐。要用最诚挚、最卑微、最亲密的语气,叫我一声~~姐姐。”
“我刚才不是叫了你姐嘛。”
“那不算。大姐总有种在当什么黑道老大的感觉,我对这种没兴趣,不好玩,我要听现在叫的,作为叠词叫出来的,姐姐。”
我把手从她额头上收回来,重新倒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的尾巴还挂在我手腕上,没有收回去。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她的蹄子在木地板上嗒嗒地踏了两下,仿佛在催我。
“姐姐。”
“嗯?”
“你是不是准备以后每次让我干什么,都要先收一遍叫姐姐的代价。”
“那倒不一定。”她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有时候我会要别的。比如给我倒杯水,讲讲你短暂人生里最丢人的事,或者——”
她忽然贴近我,脸上那非人的眼睛在我的感官里无限放大。
“——叫我主人。”
“……姐姐。”
“你犹豫了。”
“我在想怎么拒绝你才能让你不报复我,但是好像没什么合适的理由。”
“结果上来说……没错,你想不出来。至于报复的理由嘛,那可就是要多少有多少了,毕竟我是恶魔嘛。”她直起腰,尾巴也松开了我的手腕。
她在床边踱了两步,然后转过身来,“所以回到刚才的话题——你让我收起上面三只眼睛。可以。叫姐姐你已经叫过了。那么问题来了——”
她竖起两根手指。
“你是想让我现在立刻马上收起来——还是想先听听我为什么要用五只眼睛看着你。”
“……你都已经想好了不管我选哪个都要说第二项吧。”
“当然。”她的嘴角弯起来,尾巴在身后画了个S,“第一,我喜欢看你被盯着的样子。你的耳朵会红,眼睛会到处乱看,手会不自觉地攥床单。这种画面以后可能就不多见了。”
“就因为这个?”
“第二——”她没理我,竖起第二根手指,指甲在空中划过一道紫色轨迹,“这三只眼睛看到的比下面那两只要多。不是读心——是能看到你的血往哪流,汗往哪渗,瞳孔放大还是缩小。你在心里骂我的时候,下面那双眼睛看不出来,但上面这三只——”
她俯下身,用指尖点了点我眉心的位置。凉意从眉心渗进来。
“——看得一清二楚。”
我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把她的手指拨开。
“你的意思是,不管我脸上装得多镇定,你都能看出来。”
“大概。只不过是方向。比如你现在心跳变快了,瞳孔刚才缩了一下,呼吸也变得急促。我能猜出来你在担心,你在疑惑。”她直起腰,拍了拍手,“答对了吗。”
“……差不多。”
“看吧。”她歪了歪头,额心那只竖瞳单独眨了眨,“这样的话我们交流也能更加的畅通无阻嘛,所以你还想让我收起来吗。还是说——”
她往后退了两步,退到房间中央,张开双臂,翅膀也随之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