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被我攥着的尾巴从我手心里滑出去,鳞片一层一层地从我指缝间流过,像水流从指间漏走。
她把尾巴收回去,在身后画了半个圈,抬起手,用手背轻轻贴着自己的脸颊,头微微歪向一边,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
那表情做得极其到位,和刚才那些夸张到一眼就能看穿的表演不同,这个遗憾来得细腻而真实,真实到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被你发现了呢~本来想着如果能把话题绕过去,让你把这事给忘了,我就不用回答了呢……”
她放下手,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轻而悠长,胸腔随着这声叹息缓缓起伏了一次。翅膀也跟着微微耷拉下来,翼膜边缘拖到了地板上。
“毕竟如果你不知道这个答案的话,糊里糊涂地继续下去——可能会有很有趣的事情发生哦。”
她脸上的遗憾表情开始融化。
从嘴角开始,那个标志性的坏笑重新浮现出来。
但是因为没了那三只眼睛,表情里多出了一缕更纯粹的、更柔软的妖艳,要把人的视线整个陷进去。
“但是看来没办法咯~我本想看看我们主人公在什么都不知道,一脸无辜,迷迷糊糊的状态下往坑里走,结果看不到这种原生态的演技了。但是也挺好。”她把那只手收回去,重新环抱在胸前,把胸部托起来。
那道乳沟在双臂的挤压下变得更深。
她低下头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更积极的、更跃跃欲试的东西,“让主人公在知道了真相之后拼了命地挣扎,一边挣扎一边绝望,一边绝望一边还要继续挣扎——这种观赏角度也不失为一种乐趣呢。”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她的目光就开始往下走了。
从我的脸滑到我的脖子,从脖子滑到胸口,从胸口滑到小腹。
然后停住了。
她的嘴角还挂着那个坏笑,但眼神里多了一层更直白的东西。
她伸出手,用指甲尖在自己嘴唇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思考什么有趣的问题。
“又或者……”她的声音压低了,低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贴着黏膜挤出来的。
她的尾巴从身后绕过来,尾尖顺着我的小腿侧面缓缓往上滑,力度很轻,轻到像是一根羽毛在皮肤上拖着走,“我们的主人公在知道了真相之后——反而主动加快了剧情呢~”
尾尖在大腿外侧停住,轻轻压了一下。我伸手把她的尾巴从腿上拨开。动作不重,但很坚决。
“你先说正事。”
“好好好~”她的尾巴被我拨开之后在空中画了个圈,又游回了她身后。
她的表情从玩味切换成了另一种状态——还是带着笑,但笑底下开始有内容了,“我详细告诉你发生了什么吧。”
她在房间中央站定,翅膀微微张开又收拢,像是在整理思绪。然后她抬起头,瞳孔里的紫光比刚才亮了一些。
“就在刚刚——你的雯雯遇到了一个神奇的人。”
“神奇的人?”我撑着床沿坐直了身体,“什么样的人?”
“在你们人类看来,不过是一个很壮的男人罢了。”她抬起手,在自己的肩膀两侧比划了一下,示意那个人的体型,“壮到衣服绷在胳膊上会起褶的那种。走在街上会有人多看他一眼,但也仅此而已了。但是……我在那个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力量。来自相当古老的恶魔的力量。不是那种被稀释了几十代的血脉残余,是浓郁的、纯粹的、像是从源头直接流过来的力量。”她的声音变得认真了——嘴角还挂着那个弧度,但眼睛里的光不再是调戏的温度,“亚述的恶魔拉比苏。你知道这个名字吗?”
“不知道。”我摇头。后脑勺贴在床头板上,能感觉到木头透过枕头传来的凉意。
“恐怕也只有民俗学家或者一些对世界神话感兴趣的人才会多少了解吧……”她用手指绕了绕垂在肩头的一绺头发,发丝在指甲上缠了一圈又松开,“我的意思不是说那个人就是拉比苏——拉比苏早就不在了。我说的是,他的身体里流淌着拉比苏的血脉。直系传承,没有断代。这种概率——差不多相当于你在沙漠里走一步踩到一颗钻石。”
她的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啪。不是兴奋的甩,是焦躁的甩。
“那这个拉比苏跟雯雯有什么关系?”我把双脚从床上放下来,脚底踩在微凉的地毯上。
那种凉意让我清醒了一些,但我感受到心跳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了。
“关系大了。”女恶魔竖起一根手指,“拉比苏是淫梦妖的起源之一。”
“淫梦妖?”
“一种已经灭绝的恶魔亚种。专门在人类的梦境里搞鬼——准确地说,专门在人类的春梦里搞鬼。它们的猎物醒来之后会发现自己被某种无法解释的欲望笼罩着,像发高烧一样,退不下来。”她把手放下来,抱在胸前,“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拉比苏的血脉自带了某种对女性的吸引力。不是普通的吸引力。不是长得帅、声音好听、身材好那种。是更底层的,是直接从基因层面触发的东西。就像……”她用手指在空中捏了一下,“就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一把锁。咔。锁开了。而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一把钥匙。”
她往前走了一步。蹄子叩在地板上的声音比刚才更沉。
“你女友的身体里,因为那个杯子和我的龙血的作用,本来就积压着大量的淫欲。那个杯子的本质是什么我跟你讲过了——巴比伦大淫妇的金杯,专门盛放世间最污秽的东西。这些污秽之物本来是被锁在血液和器官里的,锁得好好的,就像被关在一个没有钥匙的保险柜里。正常情况下——哪怕是她自己——都不可能把这些东西释放出来。”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现在她离我只有半步的距离,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甜腥的香气比刚才更浓了。
“但是。”她把那根竖在我面前的手指转了个方向,指向窗外,“现在那把钥匙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