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刚走到半路,便遇见了秦氏。
秦氏显然得了消息,来得匆忙,披风系带都没有整理妥当。
她看见沈姝窈,脚步微顿,随即露出一贯温和的笑。
“窈窈,听说你今日在苏家险些落水,可有受伤?”
沈姝窈看着她头顶翻涌不定的黑气,也笑起来。
“劳母亲挂心,我没事。”
秦氏拉住她的手,满脸后怕:“没事便好。你若出什么事,我该怎么向侯爷和你死去的母亲交代?”
沈姝窈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秦氏侵吞她母亲的嫁妆,却还能面不改色地提起死人。
这份道行,确实不是苏婉宁能比的。
沈姝窈抽回手:“母亲是来找父亲的?”
秦氏笑容微僵:“听说侯爷回府,我正好有事同他说。”
“真巧。”
沈姝窈道:“我刚同父亲说完母亲嫁妆的事。”
秦氏眼神一紧。
“嫁妆?”
“是啊。”
沈姝窈故意笑得天真:“我年纪大了,也该学着管家。父亲答应把母亲的嫁妆单子和历年收益账目交给我看。”
秦氏脸上的温柔几乎维持不住。
但她很快恢复如常,甚至露出欣慰神色。
“你终于肯学这些,母亲高兴还来不及。只是那些账目繁杂,你从未接触过,只怕看起来吃力。”
“没关系。”
沈姝窈笑道:“谢无妄会帮我。”
秦氏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冷意。
又是谢无妄。
沈姝窈近来的所有改变,似乎都与他有关。
若没有谢无妄,那些份例账根本不会被查出。
若没有谢无妄,沈姝窈也不会忽然想起嫁妆。
秦氏袖中手指慢慢收紧。
她柔声道:“谢公子虽聪慧,到底是外人。你母亲的嫁妆牵扯沈家私产,让他查看,恐怕不妥。”
“有什么不妥?”
“窈窈,听母亲一句劝。谢公子如今落魄,你对他好,他自然感激。可财帛动人心,万一他对你的嫁妆起了心思……”
沈姝窈脸色瞬间冷下。
“母亲慎言。”
秦氏像是被她吓了一跳:“我也是为你好。”
“谢无妄若贪我的银子,可以直接问我要。”
沈姝窈抬着下巴,骄纵得理直气壮:“我愿意给。”
不远处的回廊转角,谢无妄脚步停住。
他原本是来送另一张查出的账目,没想到会听见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