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章没有理由拒绝。
可他仍有些犹豫:“那些产业一直由你母亲打理……”
沈姝窈听见“你母亲”三个字,眼神微黯。
秦氏算什么母亲?
她的母亲早已死了。
沈怀章意识到自己失言,改口道:“一直由秦氏打理。若你突然查账,只怕她会多想。”
沈姝窈忍不住笑了。
“父亲怕她多想,却不怕女儿的东西已经被人吞了?”
沈怀章脸色一变:“窈窈!”
“父亲恕罪。”
沈姝窈嘴上认错,眼神却没有退让。
“女儿从前不懂事,一心围着陆清衍打转,从不过问这些。可如今谢无妄的份例账已经出了这么大问题,女儿不能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若秦氏清白,查一查正好还她公道。”
“若她不清白……”
沈姝窈停了一下,一字一句道:“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谁也不能拿。”
沈怀章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眼前的少女眉眼间依稀有原配年轻时的影子。
沈姝窈的生母也出身富贵,性情明艳果决,管家理账从不逊于男子。只是去世太早,留下一个年幼女儿。
这些年,他总觉得沈姝窈被秦氏教养得不错。
虽任性些,却没受过什么委屈。
直到偏院走水,直到那些账目被摆在眼前,他才第一次意识到,内宅或许远没有自己看见的那样平静。
沈怀章最终道:“嫁妆单子应当收在公中库房,为父让人找出来给你。”
沈姝窈心中一喜。
“还有历年收益账目。”
沈怀章看她一眼:“你看得懂?”
沈姝窈理直气壮:“谢无妄看得懂。”
沈怀章:“……”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女儿。
“你如今倒是信任他。”
沈姝窈点头:“他比府里那些吃里扒外的管事可信。”
“可他毕竟是外男。”
“父亲,他昨夜才替侯府抓了刺客,今日又救了女儿一命。”
沈姝窈认真道:“若这样的人都不能信,那些张口闭口为女儿好,背地里却算计女儿的人,反倒能信吗?”
沈怀章沉默。
片刻后,他点了头。
“账目可以给你,但只能在府中查看,不得带出去。”
“好。”
沈姝窈答应得干脆。
目的达成,她心情轻快地从书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