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住了。
宋听潮牵着她,踩着越来越深的水,往岸上走。
水漫到脚踝,漫到小腿,唐知夏的衬衫下摆被打湿了一片,她也不在意,只是握紧那只手,跟着前面那个人的脚印,一步一步地走。
走到岸边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刚刚她们站着的那片沙滩,已经不见了。
海水完完整整地漫了回来,平平的,亮亮的,什么都没有留下。没有脚印,没有那只挥手的小螃蟹,没有被风吹乱的头发和她笑出声的样子。
好像那个下午,从来没有发生过。
唐知夏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海,看了很久。
【姐姐?】
【嗯。】
【看什么?】
唐知夏没有回答。
宋听潮也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举起相机,晃了晃。
【没关系。】她说,【我都拍下来了。】
回程的时候,宋听潮没有直接回潮生。
她把机车停在镇上一间很老的店门口。
招牌是手写的,漆掉了一半,勉强看得出来是【美光照相馆】四个字。
玻璃橱窗里摆着几张褪色的婚纱照和毕业照,最新的一张,看衣服大概也是十年前的了。
【这里还能洗照片?】
【岛上只剩这一间。】宋听潮说,【老板阿伯很厉害,以前帮整个雾屿的人拍结婚照。】
她推开门,门上的铃铛叮当响了一声。
【阿伯,我来洗照片!】
店里很暗,很窄,空气里有一股旧纸和化学药水的味道。
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从柜台后面的布帘里走出来,戴着一副很厚的老花眼镜,看见宋听潮,笑了。
【听潮喔,又拍什么海?】
【这次不是海。】
宋听潮把记忆卡递过去,凑到柜台前面,压低声音跟阿伯说了几句话。
阿伯推了推眼镜,看了唐知夏一眼,又看了宋听潮一眼,点点头,拿着记忆卡进了布帘后面。
【要等一个小时。】宋听潮回头说,【姐姐要不要吃豆花?隔壁的豆花很好吃。】
唐知夏看着她。
【你跟阿伯说了什么?】
【没什么啊。】
【宋听潮。】
【我跟他说,】宋听潮笑嘻嘻的,【这组要洗得特别好看,因为是我这辈子拍过最好看的东西。】
唐知夏没有说话。
宋听潮已经推开门,走到隔壁去了。
那天晚上,宋听潮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唐知夏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