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玉还站着。
镐还拎着,没掉。
他看她侧脸,看她耳尖,看她背后九尾虚影,没慌,甚至嘴角翘了一下,像北冥核完账看见数字全平。
凤玲狐转头,眼尾弯着,九尾虚影收成一条,尾尖扫过他手背,温的,带点狐火香。
“都自由了。”她说,像说今天天气好,“这脉,本座收了。他们嘛,当利息吃了,不算多。”
她抬手一挥,全场劳工腕上禁灵锁,齐碎。
有人哭出声,有人跪地磕头,有人疯了一样往矿道口跑。
她没管,也不看。
就看着魔玉。
“魔玉,跟他们走,还是跟我走?”
魔玉把镐从矿壁里拔出来,搁好,拍了拍灰袖。
看了她一眼,像看一笔终于平了的大账。
“跟你。”
凤玲狐笑出声。
那笑肆意,像把整座仙界的花全开了一遍,像把同尘城所有灯同时点亮。
她伸手攥他手腕,九尾虚影缠了一下他小臂,眨眼间,两人从黑紫矿道,落进一片山清水秀的谷地。
身后仙晶矿脉,成了她囊中物。
第五章·妖帝问,愿做本座的男人么
那谷地,叫狐鸣涧。
水从灵山巅下来,清得能照出神魂里的算盘珠子。
两岸开紫狐花,花瓣落水面上,像漂着一层碎紫玉。
云是软的,踩一脚像踩棉絮,空气里是狐火香混着灵草甜。
魔玉脚踩草地,银灰旧袍虽然换成了矿服,可落地那刻,像把矿灰都抖没了。
他抬头,凤玲狐已经换了模样,不是矿里那灰扑扑的女学徒。
九尾全开,尾尖缀着星芒,每晃一下,谷地就亮一分。
一身赤金流霞裙,肩头露着,颈线像玉雕出来的,锁骨处一点狐火印若隐若现。
眼是琥珀底,金纹转着圈,额心一点狐火印,红得像同尘城挂的灯。
美艳。
是那种见过了北冥血光、见过了金箔账本、见过了万界货堆,也还是会看呆的美。
魔玉就真呆了半息。
像当年第一次看同尘坊牌坊亮灯。
她赤脚踩花,走到他跟前,九尾在身后铺开,像把整片狐鸣涧圈成了她的闺房。
伸手,点他胸口,指尖带着狐火温温的热。
“魔玉,”她笑得肆意,眼尾金纹转,“你可愿做本座的男人?”
魔玉回神。
回神那秒,全懂了。
矿场那笔“利息”,是冲着挂名矿主去的。
她不是化形不稳的小狐,不是落难女学徒。
是妖族妖帝。
来仙界“游玩”,被对头设计,丢进仙晶矿场当奴工,她就顺着演,当挖矿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