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玲狐拿小镐敲了块碎晶,丢他脚边,说:“以后告诉你。现在嘛,就是个女仙学徒。”
“学徒”,是矿场对化形不稳妖族的统称,带点轻贱意思。
她拿来当自称,倒像故意拿这词当壳子,把里头的东西裹得严严实实。
魔玉没再问。
他信自己的眼。
这狐女,不像奴工,像山,像暖霄域那种,表面开满花,底下压着整座灵脉的山。
那晚矿角歇着,他闭眼,神魂里玉算盘自己转了一颗珠。
他心想:这回小账里,多了一笔,叫凤玲狐,不折现,先记着。
第四章·她收了整条矿脉
变故在那日子时出现。
丙七道挖到了主脉拐弯处。
仙晶密得像把整条星河冻进了岩里,光一照,连矿壁都透粉。
监工们疯了。
定额翻三倍,禁灵锁全开到灼脉档,连喝水都断了。
老监工拿骨鞭抽了个慢半拍的人族散仙,抽得背上皮肉翻卷,还笑:“主脉出宝了,你们这群货,多刨一块,多活半日。”
劳工们全埋头痛刨。
魔玉也在刨,镐起镐落,节奏跟当年盘货一样稳。
就这时,凤玲狐手里的镐,停了。
她没看监工,没看主脉,抬手,掌心贴上了矿壁。
五指张开,像山伸手抱山。
腕上禁灵锁,“咔”一声,碎成粉。
魔玉瞳孔一缩,镐尖还嵌在矿里。
她身上那层灰奴衣,像被光从里顶破,化成流霞。橘红发尾瞬间拖长到腰下,耳尖慢慢透出来,是玉白的尖,尖头染橘。
背后九道狐影虚虚晃开,没全显,像九座山影在矿道里浮了一瞬。
术法,回来了。
哪是什么化形不稳。
是她压着。压了几十年,就等这条脉长到能承她一道令。
她掌心贴着矿壁,声音不高,像在跟老朋友说一句私话:
“归我了。”
三个字落。
整条仙晶矿脉,从丙七道起,往主脉、支脉、暗脉,全亮了一下。
不是矿里那种冻星的光,是活的。像血有了脉,像山有了呼吸。
仙晶不再是死石头,成了她裙摆上缀的光,成了她尾尖上的星。
下一息。
所有监工,天魔仙十几位,金甲巡使三位,连那挂名魔仙尊留在矿底的分身投影(一团黑金虚影),全被一层橘红妖光裹住。
没惨叫,没挣扎。
像花瓣被风捻碎,化光散了。
老监工那团,散得最干净,连骨鞭都化成灰,混在仙晶粉里。
整个矿场,所有免费劳工愣在原地。
有人手里的镐掉了,叮一声;有人跪下去;有人张着嘴,眼泪砸在矿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