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还记得?"外婆看着她的眼睛。
沈渡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外婆的声音低下来,"是不是想碰了?"
沈渡没回答。
她低下头,继续给林小棠补妆。化妆笔在她手里转了一圈,落在无名指上。
那圈戒痕还在。
外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她看到了那圈戒痕。
"戒指呢?"
"没了。"沈渡说,"出门之前就没了。"
外婆沉默了。
她站在那里,看了林小棠很久。然后她转身,走到门口。
"七天就七天。"她说,"他要是再催,你让他找我。"
门关上了。
后台又剩下沈渡一个人。
她站在工作台前,看着林小棠的手。
那只手安安静静地放在身侧,无名指上是空的。
沈渡拿起化妆笔,蘸了一点金色的眼影粉。
她的手很稳。
笔尖落在林小棠的无名指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不是真戒指。
是妆。
金色的眼影粉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光,像一枚真正的戒指,安安静静地戴在她手指上。
沈渡画得很细。戒圈的纹路、钻石的反光,她都一点一点描出来。她的手很稳,六年来没抖过一次。
画完之后,她看了两秒。
然后她把化妆笔放下,摘了手套。
第七天早上,出殡。
天阴沉沉的,飘着小雨。
告别厅里来了很多人。林小棠的妈妈又哭晕了,被人扶着坐在椅子上。亲戚朋友站了一屋子,有的在叹气,有的在窃窃私语。
陈志远站在最前面。
他穿了一身黑,手臂上戴了孝。眼睛还是肿的,但比前几天好多了。他手里捧着一张林小棠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很好看。
告别仪式开始了。
司仪念了悼词,然后是家属致词。
陈志远走上台,拿着话筒,声音哽咽:
"小棠是个好姑娘……我们在一起三年,结婚一年,她从来没有跟我红过脸……她走得太突然了,我……"
他说不下去了,捂住脸哭了。
底下的人纷纷叹气。
沈渡站在告别厅最后面,靠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