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车身上的一个东西。
一枚金色的徽章。
别在车门内侧的扶手旁边,太阳纹,中间是一个"陈"字。
画面断了。
沈渡手里的化妆刷停在半空中。
她没有睁眼。
这种事她经历过很多次,知道越急着醒,碎片越乱。
她让自己站着不动,手指保持着触碰死者额头的姿势,等脑子里的嗡鸣慢慢退下去。
三秒后,她睁开眼。
后台还是那个后台。
十六度的空调嗡嗡响,日光灯白得刺眼。
林小棠安安静静地躺在台上,额角的淤青在遮瑕膏下面一点一点变淡。
沈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有点凉,在微微发麻。
这是使用过度的后遗症。
她今天已经接了两具遗体了。
她放下化妆刷,拿起林小棠的右手。
手指泡得发白,指节分明。
无名指上有一圈很浅的痕迹,比周围的皮肤白一个色号。
是长期戴戒指磨出来的。
但手指上没有戒指。
坠江的时候被水冲走了?
沈渡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枚戒指不是被水冲走的——
画面里那个女人站在护栏边的时候,无名指上是空的。
她摘掉了。
在推她之前,有人让她摘掉了戒指。
"小林。"
门被推开了。
馆长老周端着一个保温杯走进来,杯口冒着热气。
他看了一眼台上的林小棠,又看了一眼沈渡,叹了口气。
"你对象又来电话了。"
沈渡没接话。
她把林小棠的右手轻轻放回身侧,拿起海绵扑继续按遮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