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真的,"老周靠在门框上,"你今年二十八了,干这个,谁愿意娶你?"
沈渡的手没停。
海绵扑在死者脸上走得很慢,从颧骨到下颌线,力道均匀。
"人家小伙子说得也实在——不是嫌你人不好,是嫌这活儿晦气。"
沈渡没说话。
"你说你一个大姑娘,天天跟死人打交道,大半夜的谁家敢让你上门?"
老周摇了摇头。
"我给你找了个民政局档案科的活儿,"他继续说,"朝九晚五,五险一金,坐办公室。你去试试?"
"不去。"
沈渡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台上的人。
"你这孩子——"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有一个女人的哭声。
声音越来越近,带着哭腔喊着"小棠"。
老周立刻直起身子,把保温杯往兜里一塞。
"家属来了。"
他往外走。
"你动作快点,人家想看最后一眼。"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
"对了,家属说要尽快火化,明天就办。你今晚加个班,把寿衣穿上。"
沈渡"嗯"了一声。
门关上了。
后台又剩下她一个人。
她站在工作台前,看着林小棠那张被她化得几乎看不出溺水痕迹的脸。
妆容很干净。
眉毛细长,嘴唇涂了一点淡粉色,像只是睡着了。
只有无名指上那圈戒痕还在。
沈渡拉开旁边的工具柜,从最下层摸出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她的东西——一沓白纸,一支铅笔。
她翻到空白的一页,写下几个字:
不是意外。
然后把纸条折成很小的方块,塞进了林小棠寿衣的领口内侧。
做完这些,她摘了手套,走到门口。
走廊里,家属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