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进京她带着一车账册去叩门（第2页）

苏晴继续等。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从户部走了出来。此人穿着五品官服，面容清癯，目光锐利。他看了看苏晴，又看了看那三个箱子，沉声道：“你随我来。”

苏晴跟着他走进户部大门，穿过两进院落，到了一间偏厅。老者坐在案后，让她也坐下。

“本官乃户部陕西清吏司郎中，姓方。”老者道，“你方才在门外说的，都是实情？”

“句句属实。”苏晴递上一册汇总账本，“大人可以核对。每一笔银子的来路和去路，都有苏州盐运司的官方收讫和汇解回执。账账相符，分毫不差。”

方郎中接过账本翻看起来。他看得比卢望春还仔细，每翻几页就问一句，苏晴对答如流，连某月某日某批货因下雨延迟了一天入库这种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方郎中合上账本，长出了一口气。

“苏氏，你若是个男子，老夫现在就把你收进户部做事了。”他摇了摇头，“只可惜……”

“大人，”苏晴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坚定，“户部要的是能把账做清楚的人，还是男人？”

方郎中一时语塞。

苏晴又道：“民妇不才，但周记商号运转一年，一百三十七笔盐引交易，两千余笔销售流水，无一差错。江南二十七家商户，无不按规定缴税。民妇有这个本事，户部若肯破格一用，损失的不过是一些陈规旧例。若不破格，损失的却是朝廷在江南的一块新财源。孰轻孰重，大人自能权衡。”

方郎中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半晌，忽然苦笑了一下：“你叫苏晴，好，本官记住了。你的账册留下，本官会向上禀报。至于能不能有结果，你且在京中等着。”

苏晴起身告辞。

走出户部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彩云在台阶下急得直跺脚，见她出来，连忙给她披上斗篷。

“小姐，怎么样？成了吗？”

“不知道。”苏晴抬头看着户部高高的门楼，嘴角微扬，“但至少，他们让我进去了。”

京城的风，比苏州更硬，却吹得人清醒。

苏晴知道，她已经推开了一扇门。

只是门后面还有多少道坎，她还不清楚。

而此刻，京城中有人也在打听她。

一个姓方的户部郎中将一本奇特的账册带进了内堂，那本账册最终被送到了一个人的案头。

那个人看完后，只说了一句话：“传此人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