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寡妇没错。但寡妇不丢人,丢了丈夫也不是罪。难道在座诸位的母亲、妻子、女儿,如果有一天死了男人,就活该被这样当众羞辱吗?”苏晴环视四周,眼中带怒,“我在苏州从零起步,白手起家。我一没偷二没抢,凭本事挣的每一文钱,都经得起查。倒是这位老板,你口口声声说我私盐,你可有半句实据?没有实据就是诬告。诬告在商道会上是什么下场,王爷应该比我更清楚。”
沈煜一直默不作声地看着这场交锋。听到这里,他终于开口了。
“说得好。”靖王站起身,走到上层栏杆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扬州盐商,“本王今日办的是商道会,不是批斗会。苏氏既已表明账目可查,你若有质疑,便去查。若无证据便胡乱攀咬,便是坏本王的脸面。来人,请这位老板出去。”
两个王府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把那个扬州盐商架了出去。那人面如土色,连求饶都没来得及喊出声。
会场里鸦雀无声。
苏晴冲着靖王再行一礼:“多谢王爷主持公道。”
沈煜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苏老板,本王闻你酱肉已久。今日既然来了,不如当众展示一番,让诸位也开开眼界?”
苏晴微微一笑:“小女子正有此意。只是卤制需要时间,今日现场条件有限,只带了一些成品。若王爷不弃,草民恳请借王府厨房一用,一个时辰后,设‘周记酱肉’之宴,请王爷和诸位品尝。”
沈煜目光一亮:“好!本王准了。一个时辰后,就在这瘦西湖畔,开周记酱肉宴!”
消息传开,原本沉闷的商道会一下热闹起来。所有人都想尝尝,这个敢在靖王面前跟盐商叫板的寡妇,到底能做出什么好东西。
苏晴带着彩云进了王府厨房。一进门,她便脱了外衫,挽起袖子,系上围裙,动作干脆利落。王府的厨子们都愣住了,这个小娘子使刀的手法,比他们铺子里最有经验的老师傅还熟练。
一个时辰后。
瘦西湖畔摆开了流水席。苏晴做的酱猪蹄、酱牛肉、卤鸡爪、卤豆干,还有用风味盐调味的时令小炒,一盘盘端上桌。色如琥珀,香飘十里。那些原本端着架子的富商们,吃了一口之后,筷子就停不下来了。
“这酱肉,肉质酥烂而不散,卤香入骨三分。绝了!”
“这风味盐炒的青菜,鲜甜可口,居然比肉还好吃!”
“此女非凡人也!”
沈煜亲口尝了一块酱猪蹄,嚼了半晌,忽然对身边的幕僚说:“比御膳房做的,强了不止一筹。”
幕僚们面面相觑。
宴会结束时,苏晴被请到了靖王的临时书房。
沈煜坐在上首,沈如琢陪坐在旁。苏晴站在堂中,灯烛之下,身形单薄而挺拔。
“苏晴,你的生意,本王已听如琢说过了。你的胆识和才学,本王今日亲眼见了。”沈煜的声音缓而沉,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本王问你一句话,你要如实回答。”
“王爷请问。”
“若本王许你江南盐业加工独家之权,你当如何回报?”
苏晴抬头,直视沈煜。
这个问题,她已经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
她的回答,将决定她未来的路,是一条铺满黄金的坦途,还是一道万丈深渊。